集团内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表面上，一切如常。天夜娱乐的新综艺《星途闪耀》收视率再创新高；天云医药的一款改良型降压药通过了FDA审批；星辰科技与德国老牌汽车制造商达成了自动驾驶系统合作协议。帝国的车轮依旧在滚滚向前。
但在水面之下，暗流汹涌。顾清欢领导的内部调查小组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撒向集团的每一个角落。调查是秘密进行的，但高层之间敏锐的嗅觉已经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副总裁级别以上的高管们，彼此间的眼神交流都多了几分审视与戒备。
李凌霄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帝王，主持大局，签署文件，接见重要客户，甚至在一次与欧洲某王室基金代表的晚宴上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他正面临着内部核心层的信任危机。
这天下午，李凌霄正在听取星辰科技关于下一代光子芯片研发进度的汇报，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是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号码。他瞥了一眼，信息来自一个加密的、无法追踪的源头，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小心身边。”
李凌霄眼神微凝，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听完了汇报，并做出了几项关键指示。直到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才再次拿起手机，看着那条信息。
“身边……”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条信息的来源成谜，意图更是模糊。是警告？是挑拨？还是某个知情者冒着风险递出的消息？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清欢，进来一下。”
顾清欢很快到来，依旧是那副干练沉稳的模样。
“调查有什么新进展？”
“目标范围已经缩小到十五人。”顾清欢调出一份虚拟名单，“排除了几位元老近期的行程和项目与泄密时间点完全不符的，也排除了几位权限不足、无法接触到‘星云卫士’欧洲版完整核心架构的。剩下的这十五人，都有嫌疑，但也都没有确凿证据。”
名单上，赫然包括了几位在集团内举足轻重的人物：负责全球市场运营的副总裁赵立、掌管财务大权的CFO钱思明、甚至还有……最近才崭露头角、与李凌霄走得颇近的战略投资部副总苏晚晴。
“苏晚晴？”李凌霄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是的。”顾清欢语气平静，“她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凭借其华尔街背景和出色的能力，已经接触到了集团部分核心投资决策，并且……她最近与钱思明副总在工作上的往来颇为密切。更重要的是，她的背景核查中，有一段在‘黑石资本’实习的经历存在时间空白，我们的人正在尝试填补这段空白。”
李凌霄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钱思明，是跟着他从微末之时一起打拼起来的元老之一，掌管着帝国的钱袋子，一向以谨慎和忠诚着称。苏晚晴，一个背景存疑、却极具魅力的后来者。
“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李凌霄最终下令，“另外，安排一下，明天晚上我请钱总吃个饭，地点定在‘兰亭阁’。”
“兰亭阁”是一家极为隐秘的私人会所，只对少数顶层人士开放，是谈机密要事的绝佳场所。
顾清欢眼神微动，应道：“是。”
顾清欢离开后，李凌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那条神秘的警告信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小心身边”，范围太大了，可以是任何人。
晚上，李凌霄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叶雨晴打来的。
“老板，没打扰您吧？”电话那头，叶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实验室里特有的疲惫，但语气轻松。
“没有，刚忙完。怎么了？‘涟漪计划’有进展？”
“进展顺利，模型优化得很不错。是韩越那小子，非说今天是他‘灵感爆发’纪念日，要组个局庆祝一下，就在公司附近的老地方‘夜阑珊’酒吧，让我务必把您这位大老板也请来，说没有您镇场，他的灵感会打折。”叶雨晴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
李凌霄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韩越是他从大学里挖来的技术天才，性格跳脱，常有惊人之举，但在光子计算领域却是名副其实的鬼才。这种带着技术宅特有的“无厘头”邀请，在如今高压的氛围下，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他看了看日程，晚上恰好没有安排。“好，告诉我时间，我过去坐坐。”
“夜阑珊”酒吧并非什么高档场所，而是他们创业初期经常聚会的一个小酒吧，充满了回忆。李凌霄只带了一个保镖，轻车简从地到了那里。
推开熟悉的木门，喧闹而亲切的气氛扑面而来。韩越果然在那里，正手舞足蹈地跟几个技术部的骨干吹嘘他最新的算法构想，叶雨晴坐在一旁，笑着摇头。看到李凌霄进来，众人都有些意外，随即爆发出欢呼。
“老板！您真来了！太好了！今晚我请客！”韩越兴奋地喊道。
李凌霄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坐在卡座里，接过叶雨晴递来的一杯冰啤酒。在这里，他仿佛暂时卸下了帝国掌舵者的重担，变回了那个可以和伙伴们一起畅想未来的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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