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阁的包厢内,熏香袅袅。
李凌霄到的时候,钱思明已经在了。这位集团的财务大臣穿着熨帖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李凌霄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李总。
老钱,坐。李凌霄随意地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包厢。陈默亲自布置的安保,他放心,但那条隔墙有耳的警告,依旧让他心存警惕。
菜是提前安排好的,精致可口。两人先聊了些集团最近的财务状况,钱思明汇报得条理清晰,数据精准,一如他过往十几年表现出的专业和可靠。
……所以,下一季度的预算,我认为应该向星辰科技的光子芯片和天云医药的涟漪计划进一步倾斜,这些都是关乎帝国未来核心竞争力的项目。钱思明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
李凌霄点点头,夹了一筷子清蒸东星斑,看似随意地问道:老钱,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钱思明微微一愣,随即感慨:十二年三个月零五天。那时候集团还叫凌霄工作室’,在创业园那边挤在一个不到一百平的小办公室里。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了。李凌霄语气平和,一起吃过苦,也一起享过福。我记得最开始,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是你把自己准备买婚房的钱拿出来垫付了员工薪资。
钱思明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笑了笑:那时候年轻,就觉得跟着李总您干,肯定能成事。事实证明,我没看错。
信任不容易。李凌霄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钱思明,尤其是现在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太多。老钱,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这群老兄弟里,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生了二心,该怎么办?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钱思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酒杯,正色道:李总,我钱思明不敢说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的人,但知恩图报、恪尽职守这八个字,我一直记在心里。集团就是我的家,谁要想破坏这个家,我第一个不答应!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被质疑的激动,眼神坦荡。
李凌霄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忽然笑了起来,气氛瞬间缓和:别紧张,老钱,我就是随口一说,感慨一下。来,喝酒,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
他亲自给钱思明斟满酒,仿佛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从未提出过。
接下来,两人聊起了家常,钱思明说起自己正在国外念书的女儿,语气中满是父亲的骄傲和牵挂。李凌霄也难得地分享了几句自己读书时的趣事。表面上看,这是一场轻松愉快的私人宴请。
但李凌霄的心,并未完全放下。钱思明的反应看似无懈可击,无论是表态还是情绪,都恰到好处。可越是完美,在如今这诡谲的形势下,越让人心生疑虑。那条警告信息,像一根刺,扎得更深了。
晚宴结束,李凌霄坐在回程的车里,闭目养神。陈默低声汇报:老板,查过了。今天下午知情您行程的,除了顾总和她的一名机要秘书,就是钱副总本人和他的司机。顾总那边的人,背景干净,暂时没发现异常。钱副总的司机跟了他八年,是老部下。
范围似乎缩小了,但嫌疑依旧存在。是钱思明自导自演?还是他的司机有问题?或者,有更高明的手段,是他尚未察觉的?
继续盯着,不要放松。李凌霄淡淡吩咐。
车子驶入市区,华灯璀璨。李凌霄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忽然开口:去江边走走。
陈默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示意司机转向滨江大道。
初冬的江风带着寒意,吹散了车内的暖意,也让人头脑格外清醒。李凌霄让陈默和车在远处等着,自己一个人沿着江岸慢慢踱步。他需要这片刻的独处,来理清纷乱的思绪。
没走多远,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江边的栏杆上,望着对岸的灯火,正是苏晚晴。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地搭着,侧影在夜色中显得单薄而柔美。
李凌霄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苏副总,好巧。
苏晚晴闻声转过头,看到李凌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浅笑:李总?您怎么也来这里了?她的鼻尖被江风吹得微微发红,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心烦,出来吹吹风。李凌霄在她身边站定,也望向江面,你呢?
我也一样。苏晚晴轻轻叹了口气,刚接手战略投资部,压力很大,很多双眼睛看着,生怕做不好,让您失望。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弱和依赖。
压力也是动力。李凌霄语气平淡,听说你和钱副总最近在工作上配合得不错?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李凌霄的侧脸,眼神清澈:钱总是老前辈,经验丰富,我有很多需要向他学习的地方。最近主要在跟进对一家生物传感技术公司的尽职调查,钱总在财务风险把控上给了我很多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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