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局势,经过数月的拉锯与斡旋,终于大体安定了下来。
袁术退守寿春,虽保住了最后一块立足之地,但地盘缩水大半。
丹阳郡与吴郡被曹操和孙策瓜分殆尽,庐江郡及九江郡的一半归入大乾版图。
三方势力如三把锥子,从北、南、西三个方向死死钉在寿春周围,将袁术最后这点基业围得水泄不通。
寿春城中,袁术独自坐在堂上,面前的舆图上原本大片朱红色的袁氏领地,如今只剩寿春及周边弹丸之地。他盯着那片缩了又缩的红色,面色灰败如纸。
堂下群臣低垂着头,无人敢先开口。良久,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道:主公,寿春如今三面受敌,随时处于兵锋之下。此地不可久留,请主公尽快撤离,以图东山再起!
袁术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种被掏空了的无力:撤……能撤去哪?放弃扬州北部四郡,退守豫章一处?
阎象从列中走出,拱手道: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豫章人口稠密、地域辽阔,有长江天险可守,易守难攻。
多年来我军在豫章经营不辍,根基深厚。
若退守豫章,尚可图谋日后。反倒是寿春,如今已成多方争夺的焦点,长留此处,主公危在旦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大乾与曹操虽强,但彼此之间也未必铁板一块。就让孙策替咱们挡在前头。
待他们在扬州纠缠日久、露出破绽之时,主公再以豫章为基,卷土重来也未可知。请主公为袁家未来计,撤吧。
堂下群臣纷纷拱手附和:请主公撤吧。
袁术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缓缓扫过堂中一张张低头躬身的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一根被烧到尽头的蜡烛,噗地灭了最后一缕光。
……好吧。传令下去,收拾行装,迁往豫章。
数日后,袁术带着残部悄然撤离。
寿春城门大开,孙策率军入城时,城中百姓夹道而立,神色中半是惶恐半是好奇。
这座扬州的核心重镇,继合肥之后,再次兵不血刃地落入孙策手中。
江东的旗帜在城头升起时,孙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滚滚北去的江水,低声对周瑜说了一句:咱们终于站住了。
周瑜站在他身旁,折扇轻摇,微微一笑:这只是开始。
而大乾这边,林昊安排好九江郡的防务,将一切托付给文丑后,率军返回豫州。
数日后抵达了与徐州接壤的边境地带,他约了曹操在此相见。
曹操欣然应允,亲率数百骑兵从徐州赶来。
两方在边境一处不起眼的小茶楼碰了面——这茶楼平日里只接待往来的行商和脚夫,今日却迎来了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军士,将茶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茶楼掌柜从后厨探头看了一眼,吓得缩回去又探出来,最终还是咬咬牙接了这单生意——毕竟那人出手阔绰,一锭金子搁在案上,够他茶楼忙活大半年的。
茶水和点心奉上后,掌柜躬着身子倒退出去,顺手将门带上,屋内只剩两人。
曹操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端起茶盏灌了一口,神色间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像是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几圈。
此番,多谢林先生出手相助了。曹操咽下糕点,笑了一声,不对,现在该改口了——大乾皇帝陛下。
林昊端起茶盏,也笑了一下:曹大人客气了。
曹操又咬了一口糕点,含含糊糊地说:我是真没想到啊……当初在洛阳,你还是个不起眼的白身,如今居然坐拥大汉半壁江山,兵强马壮。这份际遇,当真让人羡慕得很。
林昊端着茶杯,目光里带着几分只有自己才懂的复杂:这可得好好感谢你啊,曹大人。
曹操连忙摆手,差点被糕点噎住:别别别!这礼我可受不起!
林昊没有解释,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他心想:你受得起,曹老板。我如今手上的文臣武将,大半都是你历史上本该收拢的班底。
郭嘉、荀彧、程昱、许褚、徐晃,张辽……哪一个不是从你嘴里抢下来的肉?这声谢,你当之无愧。
两人又聊了几句过往旧事,从洛阳的旧相识到十八路诸侯的荒唐事,说着说着曹操忽然放下茶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说吧,你邀我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叙旧吧。找我什么事?
林昊也放下茶盏,正色道:你脱离了大汉之后,接下来打算如何?
曹操往后靠了靠椅背,双手交叠在腹前,目光望向窗外远处连绵的田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坦诚: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不怕你笑话,我如今的处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拿了些地,有了更多回旋的余地,可周围依旧是那些庞然大物。
你的大乾自然不必多说,捏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北边刘备这些年蓄势待发,一直盯着我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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