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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迷雾药引,突生变故

“你不认识?你亲手记录的五百万,你告诉我不认识?”

“我不认识。我只负责走账。钱从哪来,到哪去,我不问。这是我的规矩。你问我‘Y’是谁,我不知道。”

秦江看着她,看着那双灰暗的眼睛。他知道郭敏在撒谎——她不可能不知道“Y”是谁,她只是不肯说。

但秦江也知道,在现在这个场合,他没办法撬开郭敏的嘴。这个女人在三年前吕志宏被“两规”的时候都没有被撬开嘴,她比谭远、比林树声都要硬。

“把她带回去。”秦江站起来,对乔栋说,“这些账本全部带走,一本都不要少。”

乔栋点了点头,让人把郭敏押了出去。纸箱子里的账本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证物袋,一本一本地编了号,一共二十七本,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吕志宏被“两规”之前,一直到今天。

秦江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两辆闪着警灯的车缓缓驶出小区。秋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暖意。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沈翊走到他身后,手里拿着手机。

“秦局,韩支队那边的消息。方建国被‘两规’了,今天上午十一点,在他办公室里。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是谁查的我’。韩支队说,方建国看起来很平静,像是早有心理准备。”

“钱进和何秋萍呢?”

“都控制住了。钱进在家里被带走的,何秋萍在她的店里被带走的。两个人也没有反抗。秦局——这条线上的六个人,除了马卫东在逃,其余五个全部到案。”

秦江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松懈。

“马卫东呢?”

“还在花园豪庭吕芳的家里。我调了小区门口昨晚到今天的监控,马卫东进去以后就没出来过。秦局,要不要现在上去抓他?”

秦江想了想,摇了摇头:“先不抓。马卫东现在还不知道郭敏被抓了。他还在吕芳家里待着,说明他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让他多待一会儿。你让人把花园豪庭三号楼所有的出口都守住,等他出来的时候再动手。抓他的同时,把吕芳一起带回来。”

“明白。”沈翊转过身去打电话了。

秦江从阳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的布面很软,软得像是能把整个人都吞进去。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几根线一根一根地浮出来,又一根一根地沉下去。

谭远、林树声、马卫东、钱进、何秋萍、方建国。六个人,六个节点,全部纳入了控制范围。

赵大勇。柳沟镇派出所的民警,三年前从城东区审计局调出,昨天在抓捕现场给钱进打了电话。老陈已经把他控制住了。

郭敏。吕志宏的私人助理,三年前侥幸逃脱,三年后带着二十七本账本落网。账本里记录了一个叫“Y”的代号,还有一笔五百万的境外资金。

吕芳。吕志宏的女儿,在省城花园豪庭接收了从城东区跑来的马卫东。她跟那张网的关系,需要进一步审讯才能确定。

预付费手机号。那个给谭远、吕芳、钱进、林树声、马卫东、何秋萍、郭敏都打过电话的号码,目前关机,机主身份不明。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人就是整张网的核心,就是那个被周德茂称为“药引”的人。

“药引”。

秦江睁开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个空空荡荡的玻璃烟灰缸。烟灰缸的底部印着一行小字——“省住建厅廉政建设纪念”。

这个烟灰缸,是吕志宏当年留下的?还是郭敏从别的什么地方拿来的?吕志宏是省住建厅的副厅长,郭敏是他的私人助理。

“药引”在吕志宏的案子里是一个掮客的代号,吕志宏到死都没交代“药引”是谁。

现在,三年过去了,同一个代号又出现在了周德茂的日记本里,出现在了郭敏的账本里,出现在了那张铺了三米长的资金流向图上。

“药引”没有消失。吕志宏倒台了,“药引”还在。周德茂被抓了,“药引”还在。现在谭远、林树声、方建国全部落网了,“药引”还在。

他到底是谁?他藏在哪里?他手里还攥着多少根线?

“秦局。”沈翊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乔队长那边来电话了。郭敏被带到了省纪委的留置室,马主任要亲自审她。马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秦江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迈步走出了郭敏的家门。走廊里,那扇被踹变形的防盗门半开着,门板上那个凹陷的鞋印清晰可见,像是一个被烙上去的标记。

电梯门关上之前,秦江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里面,是二十七本账本和一堆还没有来得及销毁的证据。门外面,是“Y”——那个代号背后的人,那个还不知道自己的账本已经落在了警察手里的人。

电梯开始往下沉。

秦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到的是阿强的声音。

“秦局,出事了。”

秦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什么事?”

“林树声——林树声在留置室里,用床单把自己吊在了铁架床上。老陈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秦局,林树声死了。”

秦江的脑子“嗡”地一声,眼前那几根线全部断了,断成了一片黑暗。

秦江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电梯还在往下沉,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沈翊站在旁边,看到秦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时候的事?”秦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十分钟前。老陈去给他送午饭,打开门就看到——秦局,老陈说林树声用床单撕成条,系在铁架床的横梁上。人已经硬了。”

“老陈不是一直在留置室看着吗?”

“老陈说他就去了趟厕所,来回不到五分钟。秦局,留置室门口有监控,我刚才让苏晚亭调了,确实看到老陈离开之后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人出来。林树声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