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息后,鹿玄率先抬起了头,眼中疑惑未消,却微微摇了摇头,将那玉盒放回原处。
鹿澈也几乎同时放下“地瘤根”,温润的脸上露出一丝思索,最终也轻轻摇头。
鹿溟是最后一个。
他探查得最为仔细,月白色的灵光甚至一度渗入那株“石髓草”内部,仿佛要将其每一缕结构都剖析清楚。
最终,他也缓缓放下了玉盒,清冷的目光再次投向裴炎,那目光中的锐利似乎收敛了一些,但探究之意未减。
“裴炎小友,”鹿溟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稍缓,却依旧直接,“恕老夫孤陋寡闻,这三样灵植……形态颇为特异。
不知小友可否为我等解惑,它们究竟是何名称,又有何效用?”
考验来了!裴炎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对方没有发现与血源灵蕈直接相关的证据,但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他之前的说辞,需要他给出更具体的解释,以验证其真实性。
裴炎面上露出适度的恭敬与分享之色,指着三个玉盒,从容开口:
“各位长老,此株枯黄如苔者,名‘阴苔苓’。”
他先指向左边,“多生于极阴湿腐殖之地,年份越久,色泽越枯暗。
其性极阴寒,需以特殊阴火配合数种辅药反复淬炼,方可得一丝阴苓精华,以修炼某些偏阴寒属性功法。
或可充当一味极其微末的辅药,用以平衡丹中过盛的阳气,但用量极微,效果亦不显着,故寻常记载较少,甚少有人识得。”
接着,他指向中间:“此段瘤根,名地瘤根。
并非真正草木根系,而是某些特定土石在特殊地脉环境下,经漫长岁月偶然凝结成的石髓异化物。
其质坚硬却脆,蕴含一丝极其驳杂微弱的大地土气。
据某些古老炼器杂记提及,或可研磨成粉,融入炼制某些土属性法器胚胎的最初步骤,据说能略微增加胚胎与土系灵材的亲和度,但成功率低微,改善效果亦几乎难以察觉,鲜有人用。”
最后,他指向右边千障石林所得那株:“此株名为石髓草,倒是略有记载。
生于灵气稀薄、土石坚硬的贫瘠之地,根系可深入石缝汲取微弱养分。
其药性温和,需生长至少百年以上方有些许药力,主要对修炼某些特定土石属性功法、或需要长期缓慢温养加固骨骼脏腑的修士有些许辅助之效。
但因其生长缓慢、药力微弱、见效极缓,即便在人族修士中,也罕有人专门寻觅培育,多视为可有可无之物。”
裴炎的叙述不急不缓,语气平稳,用词也尽量贴合修仙界对偏门材料的描述方式——强调其冷僻、低效、难用、甚至存在争议。
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的、可能被查证的古籍名称和丹方器方,只提及模糊的类别和传说中的微末作用,既显得见识广博,又让人难以立刻证伪。
三位长老静静地听着,目光在裴炎和那三株灵植之间移动。
鹿澈眼中若有所思,似乎在回忆是否听说过类似记载。
鹿玄神色沉静,看不出心思。
鹿溟则一直盯着裴炎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丝毫心虚或闪烁。
裴炎坦然回视,眼神清澈而平静。
片刻后,鹿澈轻轻吐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看向鹿玄和鹿溟:“听起来,倒确实是些偏门生僻之物。
裴小友能识得,也算机缘与见识。”他这话,算是初步定下了基调。
鹿玄微微颔首,沉声道:“既是小友自己辨识所得,又于你修行或有用处,自当归你所有,收起来吧。”
境界最高的鹿玄开口,算是认可了裴炎对这些东西的所有权。
鹿溟目光又在裴炎脸上停留了一瞬,最终也缓缓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深处,显然并未完全释疑,只是眼下没有证据,不便深究。
裴炎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面上保持恭敬,道了声“多谢诸位长老”,上前将三个玉盒重新盖好,收入须弥牍中。
动作依旧从容,不见丝毫急切。
待裴炎退回原位,鹿澈脸上笑容更盛,目光重新落在裴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更深的好奇,开口道:
“此番真是多亏了裴小友。
不仅再次寻得成熟的血源灵蕈,更独力抗衡四阶鬃豕,护得清影它们周全。
以小友凝神中期修为,竟能展现如此战力,实在令人惊叹,堪称天纵奇才。
不知小友师承何处?修炼的又是何等玄妙功法?老夫着实好奇得紧。”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长辈对出色晚辈的纯粹赞赏与关心,但话语中的试探之意,在场谁都听得明白。
裴炎心中了然。
展示完收获,接下来自然要探探他的根底了。
对方对自己展现出的、远超同阶的实力,不可能不好奇,对于他的背景肯定要探究一番。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愧不敢当的赧然,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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