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低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与霸道。他俯身拾起地上的罪证账册,指尖拂过字字诛心的龌龊记录,眼底戾气翻涌。
“不征之国?”
他语气轻淡,却字字铿锵,震彻整座大帐。
“父皇定其为不征之国,是念其偏远贫瘠、俯首称臣,安分守己、谨守藩礼,不扰华夏边境,是以网开一面,留其苟存。”
“可何为不征?是不伐恭顺之臣,而非纵容豺狼噬我汉民!”
“高丽暗通北元、勾结女真,岁岁掳我边境女子、残害我中原苍生,以汉人血泪攀附异族权贵,行此丧尽天良、祸乱边疆的叛国恶事。”
“彼早已失藩臣之礼,坏臣服之心,罪孽滔天,罪无可赦!”
朱槿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周承,语气笃定,无人能驳:“祖训不征,征的是安分藩属。如今高丽恶贯满盈,形同叛贼,逆天害民,本王伐之,是替天行道、肃清边患,绝非妄动干戈!”
“真到父皇面前,本王自会一力承担所有罪责。无需你等多虑,整军待命即可。”
周承见朱槿心意已决,语气决绝,再无半分转圜余地,不敢再多言劝谏,躬身领命后快步退出大帐。
帐中只剩朱槿一人,死寂沉沉,满地血腥未散,他立在原地,眼底寒意愈发深重,心中戾气翻涌不止。
不征之国?
他心底只剩极致的讥讽与冷冽。
父皇定下不征之国,只求四方安稳、边疆无扰,守的是一时太平。可他要的,从来不是固步自封、苟安一隅的残缺天下,而是真正大一统、寸土无失、万民安居的完整山河!
原本他还心存念想,知晓高丽半岛贫瘠偏远,暂时不值大动干戈,打算待日后中原稳固、天下安定,再徐徐谋划,顺势收复半岛领土,将这片地界彻底纳入华夏疆土。
他本愿暂且容之,只当对方是安分守己、谨守臣礼的弱小藩属,留其苟活数年。
可偏偏,这群卑劣之徒不知惜命、不知安分,暗通外敌、残害汉民,靠着践踏华夏血肉谄媚异族,行尽腌臜恶事。
既然他们自己找死,执意触碰底线、祸乱华夏,那便再也留不得了。
心存善念换来的是得寸进尺,怀柔安抚换来的是血海深仇。此等无骨、无良、卑劣成性的族群,不配为华夏藩属,不配立足世间。
今日之事,便是开端。这高丽,他必平,这半岛疆土,他必收!
..............
应天府,皇城。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一派闲适光景。马皇后闲来无事,正与几位高位妃嫔围坐一桌搓麻消遣,殿内笑语轻柔,氛围松弛安然。身侧伴坐的有成穆贵妃孙氏、李淑妃,还有高丽进贡入宫的碽妃,四人闲谈对弈,皆是宫中顶尖人物。
正当众人笑语晏晏之际,宫正玉儿轻步入殿,躬身行礼后,快步走到马皇后身侧,俯身贴耳,低声禀报了几句秘事。
马皇后闻言眉眼微柔,眼底漾起几分慈母暖意,随口问道:“是槿儿送来的书信?拿来本宫看看。”
说着便轻轻叹气,语气满是牵挂:“这孩子远赴边境,日日征战奔波,也不知在外可否按时用饭,风霜劳碌,怕是又清瘦了几分。”
一旁的成穆贵妃孙氏闻言,当即含笑开口,语声温婉真挚:“殿下天资卓绝、勇武过人,此番镇守辽东,势如破竹,接连收复大半辽地,荡平边乱,实为我大明栋梁,天下幸甚,娘娘教子有方!”
李淑妃亦适时附和,神色恭谨赞叹:“宫中上下皆听闻明王殿下赫赫战功,少年英武,杀伐果决,短短时日便稳住边境乱象,震慑四方蛮夷,实在令人敬佩,堪称宗室表率。”
二人句句皆是真心夸赞,言辞得体、分寸得当,听得马皇后心中舒展,脸上笑意愈发温润。
可落座末位的碽妃,听闻众人盛赞明王,心思却悄然活络。她本是高丽贡女,心系母国,见状连忙趁机躬身,柔声试探进言:“娘娘,明王殿下威震辽东,边境安稳可期。小国冒昧恳请,待辽地平定,可否准许高丽与大明重开边境通商,互通有无,永修藩邦之好?”
此言一出,殿内谈笑之声骤然停歇。
方才还面带温笑的马皇后,眼底暖意瞬间褪去,神色淡漠疏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淡淡开口:“碽妃,后宫不得干政。你逾越本分了。”
短短一句,不重却极具压迫感,瞬间压得满殿寂静。
碽妃心头一颤,浑身骤然紧绷,连忙离席跪地,惶恐叩首请罪:“臣妾失言!臣妾愚昧多嘴,妄议外事,还望娘娘恕罪!”
马皇后未曾再看她一眼,缓缓抬手止住牌局,淡淡起身离座,移步至殿中案前,拆开朱槿送来的书信细细阅览。
通篇阅罢,她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淡淡出声:“今日头风隐隐作痛,牌局便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回宫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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