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镜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门,又看了看墙上那些精密的地图,最后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洛序的照片上——那是他穿着白衬衫,在现世拍的,笑得一脸阳光。
“八百米……穿甲……”
她喃喃自语。
在这个修士能飞天遁地的世界里,八百米或许不算什么。但如果是几千个、几万个普通士兵,手里都拿着这种能打八百米的武器呢?
那就是一场屠杀。
那就是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洛序啊洛序……”
南宫玄镜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纸鹤,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轻轻一吹。
纸鹤扑腾着翅膀飞出了窗外,向着长安的方向飞去。
她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到女帝手里,大虞的天,就要变了。
那个曾经只能作为棋子、被皇权和宗门随意摆布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执棋者。
而且,他手里拿的不是棋子。
是锤子。
一把能把整个棋盘都砸碎的工业之锤。
离开那个充满了火药味和雄性荷尔蒙的作战指挥室,南宫玄镜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滚烫的炼钢炉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风依旧冷硬,但吹在脸上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洛梁那个老兵痞,嘴比死鸭子还硬。想从他嘴里套出洛序的行踪,比让铁树开花还难。不过好在,这北境虽然姓洛,但拘魔司毕竟是皇家的鹰犬,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司卿大人,分部就在那边。”
随行的亲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建筑。
南宫玄镜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她那双见惯了奇珍异宝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的中心医院和指挥室是实用主义的钢铁堡垒,那么眼前这栋建筑,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
那是一栋四四方方的三层小楼,外墙贴着一种灰白色的、摸上去像玉石一样光滑的瓷砖。最离谱的是它的窗户——那不是糊着窗户纸的木棂格,而是一整块、一整块透明得像是不存在的琉璃。
也就是洛序口中的“玻璃”。
在大虞,琉璃是贡品,是只有皇宫和顶级权贵家里才能摆几个当摆件的宝贝。可在这里,它被用来挡风遮雨,被用来让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屋子里。
“败家子。”
南宫玄镜咬着牙,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推开那扇装着弹簧合页的玻璃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炭盆,却暖和得像春天。墙边挂着一排白色的铁片——后来她才知道那叫“暖气片”。
大厅里很安静,没有传统衙门那种肃杀的气氛。几个白羽正在一张长长的柜台后面低头写着什么,坐的椅子竟然是可以转动的。
“哎哟!稀客!稀客啊!”
一个有些猥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从二楼的楼梯上,滚下来……哦不,跑下来一个小老头。
他穿着一身有些不合身的金羽制服,手里还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茶缸。这老头叫黄牙,是北境分部的负责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喝茶、晒太阳、以及用公款报销各种莫名其妙的开支。
“属下参见司卿大人!”
老黄把茶缸往柜台上一放,纳头便拜。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行了,别装了。”
南宫玄镜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一张真皮沙发前坐下——那种陷进去的感觉让她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洛序,虽然是个败家子,但真的很懂怎么享受生活。
“说说吧。洛序去哪了?”
她开门见山,不想跟这老油条废话。
老黄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凑过来给南宫玄镜倒了一杯茶。
“大人,您这可就难为属下了。少帅那是天上的龙,咱们这地上的泥鳅哪能知道龙去哪了?”
“少废话。”
南宫玄镜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指尖上跳动着一丝危险的紫色电弧。
“北境这几天的动静,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拘魔司。那么多物资调动,那么多人员进出。你是金羽,你要是说你不知道,那我就换个知道的人来坐这个位置。”
“别别别!”
老黄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
“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外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少帅……去了西边。”
“西边?”南宫玄镜眉头一皱,“镇西王庭?他去那干什么?找死吗?”
“这……”
老黄脸上露出一丝那种男人都懂的、暧昧而猥琐的笑容。
“大人,您也知道,少帅那个人,虽然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也是个多情种子。他去西边,不为别的,是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
“对。就是那个……孙神医的孙女。那个叫孙小雅的丫头。”
老黄叹了口气,一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感慨模样。
“听说那丫头被镇西王庭的人抓了,当了人质。少帅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带着几个人就杀过去了。说是要把人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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