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母全都不肯松口,江卫国性子上来,直接放了狠话:“你们要是不同意帮我办入伍手续,我就绝食,什么时候答应,我什么时候吃饭。”说完就起身回了房间,重重关上房门,谁也不理。
一开始一家人都没当回事,只觉得少年一时赌气,饿个一两顿就会服软。
德华心疼侄子,又是煮白面条、又是煎鸡蛋的,好言好语哄他吃饭,房门里始终安安静静,一点回应都没有。
安杰心疼儿子挨饿,悄悄在窗台放了桃酥饼干和点心,想着他夜里饿了能偷偷吃一点,结果夜里嘴馋的江卫东,把点心全吃光了,江卫国自始至终一口东西都没碰。
他也是铁了心的饿了三天。
第三天清晨,安杰放心不下推门进屋,只见江卫国体力不支晕倒在床边,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吓得她当场慌了神,急忙喊人过来帮忙。
一家人慌忙把他送到岛上卫生所输液急救,折腾大半天,江卫国才慢慢醒过来。
安杰坐在床边抹眼泪,德华也在一旁埋怨江德福心肠太硬,非要等孩子病倒才肯妥协。
江卫国刚睁开眼,身子尚且虚弱,开口第一句话依旧是:“爸,我要去边境当兵。”
看着原本精气神十足的儿子,短短几日消瘦憔悴、毫无生机,向来溺爱孩子的江德福,扛到现在,终究还是扛不住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无奈点头应允:“行了,我拗不过你,我想办法托人,给你办前线的入伍手续。”
心愿得偿,江卫国一时得意忘形,性子依旧毛躁,竟在家私自拿出江德福的配枪把玩。
不料指尖不慎触碰扳机,手枪意外走火,子弹擦着他的额头划过,蹭破一层皮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一旁毫无防备的德华当场受了惊吓,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江德福又气又后怕,心里清楚,以儿子现在的德性,去了前线很容易出事。
索性专门抽空,带着他去部队靶场,陪着他打完一整箱子弹,手把手教他用枪技巧和自保方法。
不过私自占用靶场弹药、给家属子弟开小灶本就不合规矩,转头江德福就又被点名批评了,不仅要当众自我批评,事后还要上交一份书面检讨。
这事儿就连曦滢和欧阳懿都知道了。
欧阳懿还调笑了江德福两句,一段时间不犯纪律,不来个一次两次的自我批评就不舒服。
江德福望着茫茫海面,只剩一声苦涩的笑:“儿子要去那么凶险的边境前线,我不多盯着他练好本事,多学一点保命的法子,我怎么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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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晃,转眼两年匆匆而过。
小黑山岛日子按部就班,内陆三线船厂基建迟迟没有完全收尾,岛内搬迁计划一拖再拖,内迁风声渐渐淡了下去,安然和安诺高中毕业了。
其实也不算毕业,考试已经考了,等着发毕业证了,在此之前她们还是高中生。
安杰盛情邀请他们来松山岛玩儿两天。
曦滢和欧阳懿最近不忙,抽空亲自把俩女儿送过去。
安杰一边招呼他们落座倒水,一边随口说:“你们来的刚好,前脚刚送走大哥安泰一家子。”
曦滢闻言一愣,差点忘了他们家还有个大哥:“大哥来岛上,有事?”
江德福端着搪瓷水杯坐在一旁,脸色略显难看,沉默着没有接话。
安杰闷声开口道出原委:“那的确有事,他无事不登三宝殿,来给安怡奔前程来了。”
安怡是安泰的女儿,比她家女儿小点儿,但小多少,曦滢想了一秒,想不起来了:“安怡才多大来着?都想不起来了。”
安杰其实也没那么清楚:“比军庆小点儿,老江托关系给她安排到卫生院当卫生兵去了。”
这是初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
看来安泰家的日子也难过,不然安泰不可能不让女儿接着读完高中,这年头,还是部队比较平安。
事情办妥之后,安泰一家完全没有逗留,当天办完手续第二天一早就匆匆返程回了青岛。
最让江德福心里不痛快的是,安泰这次上门,态度很是恭敬,按他的话说,跟个店小二似的,但从头到尾,半句都没有提起要去小黑山岛探望曦滢和欧阳懿,明明一海之隔,顺路就能登岛看望——当然了,他们登不了岛,却直接选择性遗忘,提都没提。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海有远亲,简直具象化了。
人情冷暖,在此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哼了一声,为曦滢和欧阳懿打抱不平:“是没见过,他估计也没想着见,松山岛离小黑山岛这么近,他也没想着去看看。”
曦滢神色淡淡,对此表示无所谓:“大哥日子也不好过,家里的宅子没保住,嫂子又是个地主小姐,他能保全他全家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么可能敢跟下放的人有牵扯?况且他也不知道小黑山岛在哪里,就算知道,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上来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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