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贝洛伯格的人们还没有放弃……”布洛妮娅望着欣欣向荣的景象,回过身,看向托帕,语气柔和,“...我只想为他们争取一个机会。”]
[“三月,星……那边支离破碎的大家伙,你们还有印象吧?”说着,布洛妮娅温和地看向二人。]
[星点点头,“「造物引擎」。”]
[“没错,你记得真清楚。”布洛妮娅又重新看向托帕,“托帕小姐,我知道你之前做了很多调研工作——我想知道,你的资料里是否有关于「造物引擎」的记载?”]
[“完全没有。”托帕摇摇头,对于这么庞大的工程竟然没在战略投资部的调研报告中提及感到惊讶。]
[“我或许了解个中原因。「造物引擎」完全是由贝洛伯格人自己建造的,没有借助任何外来的技术。”]
[布洛妮娅轻轻一笑,面向造物引擎,解释着初代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领导了这项工程。当战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时,工程师们在后方夜以继日地设计、搭建……]
[造物引擎在建成初期投入战斗,在对抗军团时立下赫赫战功,不过阿丽萨·兰德的长远目光,让造物引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的代号是「地质改造工程单元」。]
[造物引擎被赋予的真正使命,是在驱逐所有企图侵害这个世界的敌人后,帮助贝洛伯格人重建家园……]
“布、布洛妮娅称...称那造物引擎不仅乃七百年前先贤,自……自个儿造出,其真正使命是用以重建家园?”
一个将作监的官员声音干涩,眼神中满是惊骇。
“……”
四周无人应答。
其他同僚也和他一样,感到惊愕。
天可怜见,他们当初第一次发现造物引擎时,虽有猜测是曾经筑城者们做建,但也只是以为是战争器械。
但造物引擎的真正用处其实是……用来建造?
“……”
…………
“简...简直暴殄天物!”
杨广盯着天幕中那静默伫立的钢铁巨人,眉头拧成川字。
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如此利器,不用于攻城略地、摧敌锋镝,却去……搬砖运石,修筑城墙?”
他当初以为造物引擎乃是筑城者留下的“护国重器”,主战!
但听布洛妮娅的话,真正使命竟然是重建家园……?
殿中内侍皆垂首屏息。
杨过望着造物引擎,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甚至几分恨铁不成钢,“有这等神兵,当扩军备战、扫平六合才是!”
“断不会拿去砌墙!暴殄天物啊!”
杨广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毫不掩饰心中的悲愤。
“此等重器若是为朕拥有……”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盯那沉默的钢铁巨人,眼中满是火热,“高句丽弹丸之地,一拳可碎其城垣,一脚可平其山陵!旬月之间,王城为齑粉,疆土入大隋!”
“吐谷浑、契丹、铁勒……四夷宵小,何敢窥边?”
“朕当命此巨神西出玉门,南临交趾,北抵瀚海,东极扶桑!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坠,皆为我大隋王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渴盼与不甘。
秦始皇扫平六合,尚且有长城之役、驰道之艰;
汉武驱逐匈奴,亦有漠北之遥、粮秣之苦。
如果他有一架造物引擎,不谈百万民夫尸骨,他想要的疆土,要的功业,抬手便取!抬手便得!
说罢,杨广他背过身去,不想再看那天幕中静默的巨人——那在他眼中的国之利器,重器,此刻却俯首于风雪之中,使命是那牛马之役。
…………
[“长线发展的理念...跨越了时间,也跨越了生命。”当托帕听完布洛妮娅的讲述,面露感慨,“那位兰德女士真是一位伟人。”]
[说完,托帕看着布洛妮娅笑着道:“而我眼前的这位「兰德」...也不遑多让。”]
[“谢谢你的认同,但我其实没做什么。”布洛妮娅称她只是将贝洛伯格的人们集结在一起,并将得来不易的自由再次面临着巨大的威胁告诉他们。]
[而想要存护这份自由,必须以行动证明自己有意愿,也有能力掌控命运,最终便达成当下这番人们想靠自己的双手「存护」这个家园的景象。]
[“这么大的惊喜,真是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托帕微微沉默,目光扫过凑过来的账账。片刻后,心中便有了决定。]
[对布洛妮娅表示她会帮忙争取这个机会,并意识到将自己的童年经历和贝洛伯格的遭遇混为一谈是个重大的错误。]
[她的故乡没有一位意志坚定的领导者,人们早早放弃了自救的念头,而贝洛伯格却在风雪中坚持了七百年之久……]
[“这么说,你愿意收回之前的决定?”见托帕要放弃原本的打算,强压心底的激动,继续道:“至于那笔债务,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慢慢偿还。只是这需要时间……”]
[托帕见状,遗憾地摇摇头,表示收并雅利洛-VI是公司高层点头的战略决策。即使她有意颠覆这个决定,想要说服上面的人也非常困难。]
[“除非……”托帕说着,看向一旁的姬子。]
[“放心吧,托帕小姐。”姬子与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站了出来,“我愿意代表星穹列车,押上全体「无名客」的名誉为这个世界担保。”]
[“太好了!这样应该行得通。”托帕笑着对姬子点点头,“接下来的汇报流程,以及后续可能的追责……”]
[“...就由我来承担吧。”]
“……善哉。”
苏轼见事情解决,没有发生不想看到的激烈冲突,松了口气。
声音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极淡的、极轻的忧虑。
“这位托帕小姐……”苏轼目光望着天幕中托帕坦然的笑颜,语气温和,“初观其行,以为不过公司一利禄之辈;再观其言,知其亦有赤子之心;而此刻……方知其人之可敬。”
他想起托帕先前讲述的故乡往事——那黑云压城、面罩度日的童年,那签下合同后重获新生的星球。
那些故事他信,因其中没有矫饰;
托帕对贝洛伯格那近乎执拗的“拯救欲”,那不过是一个曾在深渊边缘被拉回的人,想将同样的绳索递给风雪中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