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忠没有接话,转身朝那扇隐蔽的小门走去。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眼下的局面——身后这个人的位置、距离、手里那把南部十六式的指向,以及自己那支枪现在还搁在墙根下。
他现在干掉这个人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不知道这栋营房里还有多少人。
枪一响,他就没有退路了。
“快点。”中年人的枪口在他后腰上顶了一下。
陆国忠迈进营房,闭了一下眼,等瞳孔适应屋里暗沉的光线。
霉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扑进鼻腔,比他在门外闻到的更浓。
正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还有一扇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比这间屋子更暗。
“朝前走,打开那扇门。”身后的声音说。
陆国忠走了几步,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通向一个光线更暗的空间。
他站在门边,没有往下走,忽然弯下腰,捂住肚子,眉头拧成一团:“老兄……这屋里什么味儿?我顶不住了,拉肚子,真的,找个厕所先。”
身后的中年人没有立刻接话,沉默片刻后,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屑:“军情局的?哼。你们这帮人逃到那个岛上也不冤,从上到下都是废物。”
陆国忠松开捂肚子的手,转过身来看着他:“你他妈的敢诋毁我们党国?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手下败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怒,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厕所呢?赶紧的,我憋不住了。”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下来,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溅开一颗小小的深色痕迹。
“八嘎!”中年人骂了一声,“饭桶!自己找个角落解决!”
“啊?”陆国忠朝四周看了看,“就在这屋里?”
“出去!”中年人像是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赶紧滚出去!”
陆国忠已经开始解裤腰带,连声应着:“好的,好的。”他慌慌张张地拎着裤子,朝门外走去。
经过中年人身边时,还不忘问一声:“你带纸了吗?”
中年人一愣,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裤子口袋。
而陆国忠的一只手指缝里已经夹住了那把匕首——小李的匕首,先前割断金属丝后就没有还回去。
零点几秒。
一道寒光横过中年人的颈侧,快得来不及反应。
中年人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几声堵塞的气音,像是还想把一口气送回它该去的位置——没有成功。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头朝前垂了下去。
一股暗红色的血沿着他的指缝渗出来,滴在水泥地面上。
陆国忠弯腰捡起那把南部十六式,在手里掂了一下,确认弹匣已满,然后快步退到门边,弯腰捡起自己先前扔下的配枪,插回腰间,又侧身朝外看了一眼——营房外没有动静。
他重新走进营房,把那扇小门轻轻带上。
台阶向下延伸,墙壁两侧每隔三四米就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光线昏黄,勉强够他看清前面的路。
他放轻脚步,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脚刚踩到最后一阶,迎面走过来两个人,手里都没拿武器。
他们看见陆国忠,步子顿了一下。
陆国忠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手扣动扳机——南部十六式发出短促的连发声,一连串子弹扫过去,走在前面的人当即倒下,另一个反应更快一些,闪到一只大木箱后面,拔枪还击。
子弹打在陆国忠身旁的水泥墙上,碎屑溅开。
他侧身贴住墙角凹陷处,没有急着出手。
而就在此时,在地下室黑暗的深处,又冲出两名壮汉,他们手中的竟然是汤姆森冲锋枪。
随着那一串特有的打字机枪声,陆国忠所在的隐蔽处泥土四溅,碎石横飞。
陆国忠被芝加哥打字机压制得根本无法动弹。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喝住了那三个壮汉
“停止射击!”那个声音好像很远,但十分清晰:“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是六处的陆国忠?”
陆国忠贴着墙,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分辨那个声音的出处,也在回忆自己是否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他想起在省道上偶遇的那个老农,当时他正赶着牛车,说话的语气也是这样慢悠悠的,像是每一句话都已经被他自己先过了一遍。
“我们之前见过”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当时就怀疑你们的身份,看来没有看错,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相貌俊朗,最特别的是身边总有一个大胖子,应该就是姚多鑫,姚副处长了吧?”
“对!我就是陆国忠。”陆国忠大声应道:“亮明你的身份?”
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咳嗽了几声,像是嗓子里有积了许久的痰:“陆处长,我们神交已久了。只是这几个月来,我的人被你干掉了不少——现在你居然还能摸到这里来,我不得不佩服你。”
“废话少说!要么投降要么继续打”陆国忠边说边往后退,他想退出地下室,目前的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