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艘船，一个船形的空洞。
它由虚无与黑暗编织而成，一个纺锤形。
没有引擎的幽光，没有武器的轮廓，甚至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实体。
它悬浮在祝融号前方一万公里的轨道上，仿佛宇宙幕布被剜掉了一块。
“扫描……结果为‘无’！”
莫辰声线绷紧，指尖在控制台上急促敲击。
“量子雷达，没有收到任何反馈！”
“引力波探测，读数为零！”
“光学传感器显示……目标区域光子吸收率百分之百！”
他抬头，眼球里布满了扭曲的血丝。
“所有传感器告诉我……那里什么都不存在！”
不存在。
这个结论让舰桥内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开始变冷。
马斯克喉结滚动，他无法从屏幕上的黑洞移开视线。
他理解隐形，理解护盾，但他无法理解一种能让物理学为之沉默的东西。
这艘船，在概念上，拒绝被观测。
“总工……”韩东攥紧了拳头，爆破专家的直觉告诉他，那片虚无比一千颗超新星同时爆炸还要危险。
秦卫兵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他既没有下令攻击，也没有下令闪避。
他只吐出两个字。
“等着。”
他话音刚落。
代号“抹除者”的收割者先遣舰，发动了攻击。
无声。
无光。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逸散。
韩东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神性材料墙壁突然变得柔软。
他伸手一戳，那面能抵御恒星风暴的合金墙便如橡皮泥般凹陷。
“警报！舰体硬度……正在流失！”莫辰凄厉地尖叫。
这只是一个开始。
“警报！K-3区外层装甲发生结构性解离！”
“警报！能源管线连接失效，正在脱落！”
“警报！我的手……我的义体！”
惩戒矿工布兰德骇然举起自己的机械臂。
手臂的精密零件无视物理锁扣，分解散落，成了一地废铁。
连接的物理规则，正在被擦除。
“发射‘天罚-改’！饱和攻击！”
韩东双目赤红，咆哮出指令。
一枚搭载了空间稳定锚的特种核弹，冲向那片虚无。
然而，就在核弹即将触及目标时。
弹头顶端那闪烁的危险红光……熄灭了。
它没有爆炸。
它变成一团金属疙瘩，穿过抹除者的轮廓，飞向更遥远的深空。
“爆炸……失效了。”
马斯克喃喃自语，他感到身体变轻，眩晕感冲刷着意识——他的质量正在凭空消失。
舰桥内，死寂笼罩。
这不是战争。
这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在修改一篇文档的错字。
而祝融号及其上所有人，就是那个被删除键无情抹去的错误。
无法防御。
无法理解。
无法对抗。
“我们……只是个笑话……”韩东靠在已软化的墙壁上，身体随之凹陷。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中，秦卫兵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所有人的恐惧。
“关闭所有能量护盾。”
“停止一切规避动作。”
什么？
马斯克猛地抬头，一度怀疑自己的听觉系统也遭遇了概念层面的攻击。
关闭护盾？
停止规避？
这是要敞开怀抱，迎接自己的不存在吗？
“总工！你疯了？”韩东吼道。
秦卫兵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锁定着前方的虚无，眼底深处，燃起了火焰。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他抬起手，下达了一道指令。
“轩辕，激活神之心。”
“功率过载百分之三百，强制吞噬前方负概念数据流。”
【指令确认……正在执行。】
嗡——
祝融号舰首，天枷龙骨构成的狰狞结构猛然张开！
一个暗金色的能量漩涡凭空而生，如同一只史前巨兽，张开了它的喉咙！
祝融号没有抵挡，没有防御。
而是主动、贪婪地迎向那股抹除万物的虚无洪流！
舰体在被分解。
舰体又在以更快的速度重构。
无数代表硬度失效、连接断裂、能量衰变的负面规则涌入祝融号。
但在它们造成永久性破坏之前，就被神之心那不讲道理的引擎核心强行捕获、粉碎和解析！
主控屏幕上，代表舰体完整度的数值疯狂闪烁。
在30%到99%之间，以每秒数百次的频率剧烈跳动。
马斯克心脏狂跳，双眼死死钉在秦卫兵的背影上。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抵抗。
他是在……进食！
抹除者的攻击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停滞。
一个设定好的杀毒程序，在面对一个把病毒当饭吃的怪物时，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逻辑错误。
就是现在！
“抓到你了。”
秦卫兵轻声说。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轩辕，概念武器模组加载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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