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死寂笼罩。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钉在主屏幕中央。
那个猩红的坐标。
一道裂痕，烙印在漆黑的星图上，仿佛渗着血。
“坐标解析完毕……目标区域，柯伊伯带。”
莫辰喉间干涩。
“距离……五十八亿公里。”
柯伊伯带。
太阳系的边疆。
一个由冰封岩块与死亡行星构成的墓场。
“陷阱！”
韩东第一个怒吼。
粗壮的手指捏得骨节咯吱作响。
“那狗东西故意留的！想把我们引过去宰了！”
“同意。”
马斯克撑起滑落的身体，从座椅上挣扎坐直。
汗水浸透了他的领口。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月球。祝融号的战力已经验证，守住凌霄殿，用新技术加速，还有机会！”
回家的念头，在每个人心底涌动。
回到那座钢铁堡垒去。
这是从概念层面被抹杀的战争后，最原始的渴望。
秦卫兵没有反应。
他只是凝视着那个坐标，眼神如审视一张最寻常的工程图纸。
“轩辕。”
他开口。
【在。】
“重算。”
“基于祝融号当前天尊级战力，结合凌霄殿现有进度，对抗收割者主力舰队的最终胜率。”
屏幕数据洪流爆闪。
舰桥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三秒后。
一个数字，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所有人脸上。
【胜率：1.3%】
倒抽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刚刚膨胀的希望，被这个数字瞬间碾碎。
天尊级的战舰。
吞噬行星，剪切时空。
到头来，胜率依然可以忽略不计。
凌霄殿。
那个倾注了全球心血的最终堡垒。
不过是一个稍微硬一点的蛋壳。
就在这片死寂里，一道女声穿透通讯频道。
声音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去那个坐标。”
是纪九歌。
维生舱的画面上，她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不熄的火光。
“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
“那不是陷阱。”
“是……指引。”
“是女娲留下的指引。”
秦卫兵转身。
视线从那1.3%，移到了纪九歌眼中的火焰上。
一个无解的工程难题。
一个凭空出现的全新变量。
“总工，不能赌！”韩东脖子青筋暴起。
“那只是感觉！”
秦卫兵抬手，韩东的话便戛然而止。
他接通了月球通讯。
屏幕上，李德顺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爆出精光。
“秦总工！你们……”
“李总协调官。”
秦卫兵的声音没有温度。
却投下了一枚炸毁所有人认知的核弹。
“通知联合指挥部，凌霄殿计划，转入低功率待机。”
“所有在建工程，无限期暂停。”
李德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碎裂成错愕。
“什么？暂停？为什么！祝融号不是赢了……”
“我们找到了一个更大的施工现场。”
说完，秦卫兵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他面向全体船员，下达了让所有人脊椎发冷的指令。
“轩辕，设定航向。”
“目标，柯伊伯带。”
马斯克猛地站起，声音尖锐。
“总工！五十八亿公里！就算我们不眠不休地飞……”
“谁说要飞了？”
秦卫兵打断他。
吐出四个字：
“执行，坐标剪切。”
【指令确认……概念引擎启动……】
【目标逻辑坐标锁定……】
【正在剪切……】
嗡！
没有加速。
没有颠簸。
窗外的景象，只是换了一张壁纸。
前一秒，是遥遥在望的蓝色地球与银色月亮。
后一秒，只剩下无尽的漆黑，和远处一颗黯淡的、烛火般的太阳。
祝融号，连同一整船的船员。
被从太阳系内侧的逻辑版图上剪下。
然后粘贴到了太阳系的边缘。
认知撕裂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内脏。
韩东和马斯克齐齐栽倒在地。
胃里翻江倒海，大脑拒绝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并非在航行。
他们是被宇宙这个程序的管理员，修改了文件位置。
“已……抵达目标坐标。”
莫辰扶着控制台，牙关紧咬，颤声报告。
他看向窗外。
一片虚无。
除了远处一些反射着微光的冰晶碎石，什么都没有。
“所有传感器……读数……为零。”
莫辰的脸色惨白。
“总工，这里……是空的。”
“我们……被耍了！”
韩东一拳砸在合金甲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秦卫兵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常规扫描无效，在预料之中。”
他走到莫辰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切换至天尊级概念层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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