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男人长久沉默,只剩下轻柔舒缓的按摩动作。丁秋楠看着桌面上厚厚一沓美金,心绪纷乱,转念一想,方才那句守寡的话语太过晦气、太过伤人。夫妻之间贵在包容体谅,不该说出这般戳人心窝的狠话。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看向陈墨,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重了,语气太偏激了。”
歉意的话语尚未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唇,隔绝了未尽的言语。
陈墨弯腰俯身,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宠溺与愧疚,声音低沉醇厚:“不用道歉,该认错的人是我。是我思虑不周、行事鲁莽,让你整日为我担惊受怕。以后无论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坚决不碰红线、不冒风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身处保健组敏感岗位,专门负责离退休、在职老干部的医疗养护工作,身份特殊、权限特殊、接触的人群更是非比寻常。若不是组织极度信任,以他的年纪、资历,根本不可能跻身核心保健团队,手握这般重要的权限。
身边同级别、同资历的医生,无人能拥有他这般待遇,无人能同时对接多位高层领导。这份信任来之不易,一旦出现半点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多余的话我不多说。”陈墨收回手掌,直起身整理思绪,语气郑重严肃,“稍后你填写一份个人财产申报表,提交给政治部。我这边也会如实整理表格,上报总部备案,做到账目清晰、合规合法,打消所有隐患。”
直白稳妥的处理方式,没有丝毫隐瞒遮掩。
但丁秋楠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抬着头,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眼底带着忐忑不安。
“你有没有生我的气?”她小声询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刚才说话太过刻薄,还说了不吉利的话。”
“怎么会。”陈墨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宠溺,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你所有的担忧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为了孩子。是我考虑不周,你批评得完全正确,我虚心接受。”
一句包容的话语,彻底击溃了丁秋楠心底最后的防线。她猛然站起身,不顾办公室内外是否有人,径直张开双臂,紧紧搂住陈墨的腰身,将脸颊深深贴在他温热结实的胸口,聆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温热的体温相互交融,安稳又治愈。
“咱们以后都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日子。”丁秋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语气无比认真,“刚结婚那时候,咱们两个人工资加起来都不足一百块,日子清贫拮据,可我们安稳踏实、无忧无虑。现在咱们家底丰厚,房产众多,早已衣食无忧,真的不需要再冒险赚钱。我什么都不求,只盼着一家人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乱世求财,盛世求安。对如今的丁秋楠而言,钱财早已失去吸引力,家人平安、阖家团圆,才是此生最大的奢望。
“我都明白。”
陈墨反手收紧手臂,温柔地将妻子拥入怀中,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缓慢又轻柔。两人静静相拥,没有多余言语,办公室之内安静温馨,唯有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眼底皆是释然与温柔。
丁秋楠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凌乱的碎发,收敛好桌上的美金,小心翼翼妥善收好。她刻意转移话题,打破方才略带沉重的氛围:“这件事就此翻篇,以后不许再提。前门大街那间商铺,你后续打算怎么处置?”
谈及正事,陈墨神色恢复平静,思维清晰条理分明:“我打算问问许大茂,看他有没有租赁的意向。”
“找他?”丁秋楠微微蹙眉,面露疑惑,“他租下来做什么?现如今他的餐馆生意不是一直很稳定吗?”
“开饭店。”陈墨直白解释,“若是他没有意向,我就张贴租赁启事,对外开放出租。”
“他跟你提过,想要开设第二家分店?”
“倒是没有直白提起。”陈墨轻轻摇头,缓缓回忆道,“前段时间文轩结婚办酒席,我在宴席上偶遇娄叔,也就是许大茂的老丈人。他私下跟我闲聊,提到想要把川菜、谭家菜分离开单独经营。现如今两家菜系混杂在一处,档次划分模糊,很多专程前来品尝谭家菜的客人,嫌弃店面嘈杂、档次偏低,拉低了高端宴席的格调。”
这番话通俗易懂,精准点出了许大茂餐馆当下的经营痛点。
混杂经营看似客源充足,实则档次混乱,高端食客不愿登门,低端食客消费有限,长久下来,很难做大做强。
“你的意思是,让他把谭家菜搬迁到前门商铺?”丁秋楠似懂非懂,轻声询问。
“不行。”陈墨果断摇头,语气笃定,“绝对不能把谭家菜搬过去。前门大街商铺面积过大、租金成本偏高,而能消费得起谭家菜的高端食客数量稀少,客流量不足以支撑大额开销。若是贸然搬迁,高端菜系空置率太高,除去人工、房租成本,只会亏本,根本赚不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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