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阳光温煦柔和,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落,平铺在木质办公桌面上,尘埃在光束之中缓缓浮沉。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街道行人的喧闹声响,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又遥远。
陈墨看着面前面露嗔怪、眼底藏着担忧的妻子,没有半分被训斥的烦躁,反倒心底暖意翻涌。丁秋楠的直白数落、刻意管控钱财,从来都不是苛责,而是源于对这个家、对他深入骨髓的牵挂与顾虑。
他唇角挂着浅浅的嬉皮笑意,动作自然地拉开帆布挎包,将夹层之中暗藏的现金尽数取出。先前兑换零散的小额美金,在购置房产、办理手续的过程中基本消耗殆尽,此刻留在包里的,大多是崭新规整的百元面值美金,寥寥几张小额钞票夹杂其中,绿油油的纸币层层叠叠,堆叠成厚实的一沓。
陈墨没有丝毫保留,干脆利落地将整沓外币递到丁秋楠手中,指尖轻推,把沉甸甸的钱财完全交到她掌心。
入手的瞬间,冰凉厚实的纸币触感清晰传来。丁秋楠下意识收拢五指,紧紧攥住这一沓美金,纤细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泛起细微的震颤。她双眼微微睁大,瞳孔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胸口微微起伏,心绪纷乱难平。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里夹杂着惶恐、震惊与不安。在此之前,她私下暗自揣测,丈夫私下经手外汇、倒卖物资,冒着风险赚取的钱财,顶多也就一两千美金,足够家中添置资产、补贴家用。可眼前这厚厚一沓现金,远超她的预估,数额庞大到让她心生寒意。
在这个敏感严谨、管控严格的年代,大额外币本身就是隐患,钱财过多,从来都不是福气,反而极易招来无妄之灾。稍有不慎,便是倾覆家宅的祸根。
陈墨抬手轻轻拍了拍空荡荡的帆布挎包,语气平淡坦然,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就剩下这些了,家底全部上交。往后大概率也不会再有这种来路的钱财,不会再冒险触碰。”
“你还敢想着有以后?”丁秋楠猛地抬头,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愠怒与后怕,清亮的眼眸死死盯着陈墨,语气急促又严肃,“咱们家真的缺钱吗?需要你冒着天大的风险,触碰红线赚取这些不干净的钱财?”
现如今陈家家境优渥,陈墨身为协和医院保健组核心医师,专门负责老干部诊疗养护工作,薪资待遇优厚、福利补贴齐全;丁秋楠在岗任职,工作稳定体面。家中坐拥一整套三进大院,衣食无忧、吃穿不愁,存款充裕,根本没必要铤而走险,触碰外汇管控的红线。
面对妻子的严厉质问,陈墨没有辩解,态度端正又顺从,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坚决不再做任何冒险违规的事情,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这一副油滑顺从、嬉皮笑脸的模样,彻底惹恼了满心担忧的丁秋楠。她又气又怕,憋在胸口的烦闷无处宣泄,忍不住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在陈墨的额头之上,力道轻柔,却满是嗔怪。
“你真是要气死我!”
软糯的埋怨声落在耳中,没有半分凶狠,反倒夹杂着浓浓的担忧。陈墨讪讪一笑,顺势站起身,轻柔地将妻子按在办公椅上坐稳。他站在她身后,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纤细的脖颈之上,轻重有度地揉捏按压,熟练舒缓脖颈僵硬的肌肉,动作温柔又细致。
办公室之内,气氛悄然缓和,暧昧又温馨。
“媳妇儿,别生气了。”陈墨放低语调,声音温柔低沉,带着十足的诚意,“我郑重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以后做事必定三思而后行,绝不冲动冒险。”
指尖揉捏着肩颈僵硬的肌肉,触感细腻温热。丁秋楠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心头的火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后怕。她沉默片刻,语气低沉又脆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墨,我不是单纯生气,我是真的害怕。”
“这些大额外币一旦暴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我们这个家?若是出了差错,你我出事,咱们一家人该怎么办?你是想让我守寡,让孩子们无依无靠吗?”
直白又沉重的话语,字字戳心,瞬间让陈墨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
他心底骤然一沉,暗自懊恼不已。方才一时得意忘形,急于在妻子面前展示收获,脑子发热将全部钱财拿出来显摆。如今细细思索,属实鲁莽草率。这些来路隐晦的外币,本该妥善封存,藏在私人仓库之中,隐秘保管、永不外露,安安静静蛰伏升值,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得意忘形、浮躁嘚瑟,终究是没能稳住心性。
陈墨在心底默默暗骂自己不够沉稳,同时暗暗立下规矩:往后无论何时,仓库之中的隐秘资产绝对不能轻易外露。家里有多少能力,便办多大的事情,低调行事、隐忍蛰伏,才是长久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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