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焰如泪,自星河倒悬的巨锅中渗出,缓缓坠落,穿透云层、掠过山川、没入深海。
那一滴银光,在无尽幽暗的龙穴深处轻轻一震,仿佛唤醒了某种沉睡万古的意志。
那株晶莹剔透的灵根静静矗立在海眼之底,十三片嫩芽流转着远古文明的余温,如同十三颗不灭的心脏。
第十四片芽叶边缘泛起微光,像是初春破土的新苗,想要舒展,却似被无形之力牵绊,明灭不定,始终无法完全展开。
苏辰立于高空,眸光穿透万里波涛,直抵海底核心。
他闭目掐算天机,指尖划过虚空,八卦轮转,阴阳交错,最终凝成一道模糊卦象——
“非力不足,乃信未至。”
他心头一震,猛然睁开双眼。
不是灵气不够,不是功法有缺,也不是地脉不通……而是人心未聚,信念未达圆满!
饭修之道,不在神通,不在法力,而在“烟火承志,薪火相传”。
他们以饭为道,以炊为修,靠的是对土地的记忆、对先辈的敬仰、对生活的执着。
而这第十四片嫩芽,所等的,或许正是一缕来自凡尘最纯粹的“忆”与“信”。
他目光微闪,忽然想起那户南荒村落中的老农——那个一生开渠引水、养活一方百姓的老者。
他早已仙逝,唯有双破旧草鞋仍供奉在灶台之上,香火袅袅,日日受子孙叩拜。
那不是圣物,却比圣物更重。
苏辰袖袍轻动,混沌气息悄然流转,一道传音如风入梦,落在少年耳畔:“带其孙来归元潭,不必修行,只让他做一顿饭。”
少年浑身一颤,抬头望向高天,只见一道身影立于云巅,衣袂翻飞,宛如神谕降临。
他重重磕头,转身便奔向村中。
老农之孙捧着祖传陶罐而来,双眼通红,双手颤抖。
他不是修士,不懂吐纳,但他记得爷爷常说的一句话:“一餐一饭,皆是天地恩情,不可轻慢。”
他在山中拾柴,亲手剥去枯枝外皮;他从古井汲水,跪地三拜才敢取用;他淘米七遍,粒粒分明,倒入陶罐时,竟有晶莹露珠自行凝聚,滴落其中。
百姓围拢,静默无声。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知道,这不是做饭,而是在祭祖、祭土、祭心。
当米饭蒸熟,揭开陶盖的那一刻,一股清香弥漫开来,不带丝毫灵力波动,却让所有饭修心头一颤——那是记忆里的味道,是童年灶火旁母亲掀锅时的暖意,是父亲收工归来时碗中腾起的白雾。
他将饭盛入粗瓷碗中,双手捧起,放在归元潭畔石台上。
刹那间,风止,云停。
潭水无风自动,自碗前分开一条细窄小径,水面浮现金纹,如符篆流转,一路延伸至莲台之下。
洛曦盘坐莲心,素手轻抬,指尖抚过碗沿,眸光微动,低语如叹:
“这不是饭,是忆。”
苏辰踏步上前,掌心浮现一枚晶莹种子——通体如玉,内藏星河漩涡,正是系统奖励转化的“先天饭种”。
此物本可助人一步登天,成就金仙之基,此刻却被他轻轻投入那碗凡人所煮的白饭之中。
嗡——!
整碗米饭骤然升腾起虚影,光影铺展,化作一幅浩大画卷:
烈日当空,泥泞满地,一名年轻农夫赤脚踩在湿滑的沟渠中,肩扛沉重石板,脊背弯曲如弓,汗水浸透粗布衣衫。
他身后,数十村民齐声呐喊,合力拖拽木桩,开凿水道。
尘土飞扬,有人跌倒,有人流血,却无人退后。
忽然,那年轻农夫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朗声道:“渠不断,饭不断,子孙不断!”
画面顺着金纹小径蔓延,贯穿每一座村庄的灶台,映入每一位饭修的眼中、心中。
千万人同时一震。
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低哑却坚定:“丰年渠未断,薪火自有继。”
第二人接上,第三人、第四人……到最后,整个南荒大地响起整齐低诵,如潮水涌动,如雷霆滚过——
“丰年渠未断,薪火自有继!”
声浪冲天而起,化作无形信念洪流,顺着地脉直贯海底龙穴!
灵根之上,第十四片嫩芽猛地一颤,微光暴涨,终于开始缓缓舒展……可就在即将完全展开的瞬间,光芒又微微一滞,仿佛还差最后一点推力。
苏辰眼神微凝
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法力滔天,而是人心归一,信念成真。
他抬头望向南荒村落的方向,唇角微动。
就在此时,那双供奉在村中灶台的旧草鞋突然离地三寸,自行旋转一周,鞋尖指向北方废弃古道。
紧接着——就在此时,那双供奉在村中灶台的旧草鞋突然离地三寸,自行旋转一周,鞋尖指向北方废弃古道。
尘灰簌簌从鞋面滑落,仿佛有无形之手拂去岁月的封印。
紧接着,整条古道下的地脉金纹全面激活,如沉睡千年的血脉骤然复苏,一道道金色纹路自青石缝隙中腾起,宛如游龙奔涌,一路延伸至三百里外一座早已干涸的河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