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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都市 >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 第958章 坠机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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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成才脸上成了苦瓜色。

那种来自战士们目光注视下的沉默成为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最后,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发涩:“报上去,让……上级派人来找!咱们……咱们不能再待了!”

在这里谁是上级?

你丫挺的不是一直以最高长官自居!现在出事了,你又要“上级”派人来找?

尽管现实情况所有人都清楚,但抛下两个战友,大家心里都有一种忿然。

孙成才说“离开这里”的时候,脸是朝着地面的,他不敢看那些战士的眼睛。

队伍开始收拾东西。

一顶帐篷被烧了一个大洞,不能用了,只能扔下。篝火的余烬被铲上积雪压灭,冒出一股股青烟。战士们默默背起背包,抬起重伤员、扶着轻伤员,跟在孙成才后面,一步一步顺原路往老营走。

没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耻辱。

孙成才这个副营长走在最前面,早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他步伐趔趄,脚下虚浮,肩膀耷拉着,腰板也躬了下去,好像背负了千斤重压。

他不知道,当他把队伍领进这片林子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给林墨,是输给了自己的傲慢,输给了自己的自以为是。他始终觉得自己比林墨强,比林墨有远见、比林墨更具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比林墨更有资格在这支部队里说了算。

可他忘了一件事——在这片大山里,在这片老林子里,经验不是用年龄算的,是用命丈量的。你在这山里待过几年,山就教你几年。你没待过,山就给你上一课、狠狠地给你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课,代价太大了。

树林外面,阳光白晃晃的,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孙副营长站在林子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黢黢的密林。那些树还是那么高,那么粗,树冠还是那么密,遮天蔽日。

但从外面看,它们安安静静的,跟普通的林子没什么两样。

可孙副营长知道,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可怕得多。

他转过身,再也不回头。

远处,老黑山北坡,刘连长举着望远镜,正在观测点所在位置往这边望。他看见孙副营长的队伍从林子里走出来,仔细数了一下,人数不对,队伍的状态也不对!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身上的雪,迅速迎上去。

孙副营长、刘连长都不知道,林墨那边,将要带给他们什么发现,而那些发现,比他们的预想要惊人得多。

林墨带着队伍,在密林中跋涉了两天多。

翻过了一道又一道山梁,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密林,踏过了一条又一条冰河。雪深的地方没过膝盖,浅的地方也到小腿。

黑豹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嗅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痕迹。它不叫,也不回头看,只是闷头往前跑,偶尔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听,确认方向没偏,又继续跑。

赵排长跟在林墨后面,喘着粗气,可他是从普通战士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知道苦是什么滋味,也知道咬牙扛过去之后,苦就不算苦了。

长官给力,战士们也都是好样的,没人喊累,没人掉队。有人脚上打了水泡,挑破了用布缠一缠接着走;有人冻得嘴唇发紫,把棉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缩着脖子走。

白天行军,晚上扎帐篷,围着篝火啃压缩饼干,烧雪水。

林墨的腿伤犯了好几回。右腿膝盖以下的那条旧疤,一到阴天就疼,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根铁丝,一抽一抽的。

他尽量把重心放在左腿上。

赵排长看在眼里,好几次说“歇一下吧”,他都摇头。不是不想歇,是不能歇。这深山老林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瞧这天气,更大的风雪可能越来越近,他们必须在下一场大雪之前赶到坠机地点,否则就得困在山里,等到真正的春暖花开后才能出去。

黑豹是在第三天早晨忽然停下来的。

那天的雾气很大,大到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林墨走在队伍最前面,黑豹跑在他前面五六步远的地方,像一团灰色的影子在雾里进进出出。忽然,黑豹停下来,身子往前一探,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又抬起头,朝着雾气深处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它猛地回头,冲着林墨“汪”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尖,刺破了浓雾,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林墨的心跳快了半拍。他认识黑豹的这个反应——不是发现了猎物,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片山里的东西。

“跟上!”他压低声音招呼了一声,加快了步子。赵排长带着战士们跟上来,枪栓拉得哗啦响,一个个警惕起来。

黑豹钻进了路旁的一片灌木丛,林墨拨开枝条跟了进去。灌木很密,枝条上挂着冰碴子,划在脸上生疼。他弯着腰,一只手挡着脸,另一只手拨开前面的枝条,一步一步往前挪。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灌木丛忽然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雾气在山谷里慢慢散开,像有人掀开了一层纱帘。

林墨看见了。

山谷底部,散落着一大片扭曲的金属。不是一块两块,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覆盖了半个谷底。机翼、机身、引擎,还有数不清的碎片,被植被和积雪半掩着,像一头巨大的死兽的骨骼,在山谷里躺了几十年,任凭风吹雪打,无人问津。

林墨站在谷口,盯着那片残骸,好一会儿没动。

上次,自己是从上方崖壁上攀着藤蔓重垂降下来的,差点死在伊万诺夫枪下。这次,自己在墨豹的带领下直接从谷底摸到了这里。

机翼上那枚圆形军徽还能隐约看见。红底白边,褪了色,轮廓还在。机身断成几截,最长的一截斜插在冻土里,机舱门敞开着,舱壁上的管线已经朽烂发黑。赵排长凑过来:“这么大一架飞机,怎么摔下来的?”林墨蹲下,拨开积雪,蒙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有从里面打的,有从外面打的。

也就是说,这架飞机不是意外坠毁的,是被击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