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走到最近的一排箱子跟前,蹲下来。箱子上印着日文字样,还有一个红色的编号。他抽出军用匕首,撬开了一个箱盖。木板“嘎吱”一声,钉子被拔了出来,盖子掀开。
手电光照进去。
又是金条!
整整齐齐码着的金条,一摞一摞的,在黑暗中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不刺眼,就是一种沉甸甸的、温润的暗金色,像是凝固了几十年的光阴。
赵排长的眼睛直了。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金……又是金子……小鬼子倒底从咱们这里挖出了多少东西?”
林墨把盖子盖上,又撬开了旁边的一个箱子。是铜锭,跟他们之前在飞机残骸附近发现的一模一样。再下一个,是药品,玻璃瓶里的注射液早已变质发黄,瓶身上的日文字迹模糊不清。再下一个,是罐头,铁皮罐子锈得厉害,轻轻一碰就往下掉铁渣。
洞里又进来几个战士,手电光在四壁扫来扫去,把那些箱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没有人说话。几道手电光打在那些木箱上,打在那些金条上,打在那些几十年前的秘密上。
——这个被封存了几十年的仓库,带给了所有人无比震惊。
黑豹没有跟战士们一起看那些箱子。它蹲在洞壁侧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忽然站起来,冲着那面石壁叫了一声——短促,低沉,带着明确的指向。
它又叫了一声,回头看了林墨一眼,前爪扒了一下石壁表面。
林墨手中的电筒光扫过去,用手抹了一下石壁上的苔藓,这里跟周围的石壁不一样:更平整,不像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一道被特意封起来的门。
他用刀背敲了两下——空的!
后面是空的!
“赵哥,让人把这里的石头撬开。”
几个战士拿着家伙过来,砸的砸,撬的撬,撬杠插进石缝,合力一别。
“哗啦”一声,封堵的石头塌了一块,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而且是一左一右两条。
冷风从通道里灌出来,这风更冷,更干,带着一股子尘土的气味。
黑豹没有示警,预示着里边没有危险。
林墨举起手电照进左边那条,粗糙的石壁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通道不宽也不高,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林墨弯腰钻进了进去,黑豹立即冲到了前边当起先导,走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已经朽烂了,轻轻一推就倒。从木门出去,是一个天然的石洞,不大,也就一两间房子那么大。石洞的另一头,还有一个出口,光线从外面透进来,亮晃晃的。
林墨从那个出口钻出去,站在山腰上,回头一看——身后是一道岩缝,被枯藤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林墨站在山腰上,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脑海里像有一张被撕碎的地图正在一片一片地拼回去。第七观测点,围着圆土包的诡林,坠机点,机场,仓库,以及脚下这个山洞——它们不是孤立的,它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被鬼子精心设计、秘密运营了几十年的地下网络的一部分。
金矿就在这个网络的某个节点上。不是猜测,不是推理,是肯定。
赵排长也从那道出口钻出来,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别说在莽莽林海找这么一个山洞,单找飞机场已经费了老鼻子劲,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尽在机缘巧合,不,尽在黑豹这个战友的发现之中。
“林副连长,这通道连到哪儿?”赵排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林墨没回答。
他知道赵排长想说什么——就在这里,右边的另外一条通道,一定连接着另一处神级的发现!
那些被秘密埋藏的地下设施,那些被岁月掩盖的历史,或许将在接下来和这里连接在一起。
“让通讯员给刘连长发电报,报告咱们的方侠。”林墨说,”让他们向这里运动汇合!“
通讯员小周蹲在洞口外面,调频率,拍电键,对着话筒喊了一遍又一遍。可电台里只传来沙沙的噪音,偶尔夹杂着一两句断断续续的人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半个小时过去,他无奈地说:“林副连长,信号不行!”
这么冷的天,他硬是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这几天下雪,云层太厚,信号过不去。我试了好几个频率,都不行。”
林墨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台老式电台:“再试,试到通为止!”
他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按照他和赵排长的共同推测,金矿可能就在已经发现的某个通道一端。他们需要和刘连长共同商讨下一步的计划和方向。
小周得到命令,又开始调频率。
远处那些山脊连绵不绝。
天又快黑了,最后一点余晖在雪地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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