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轮廓在官道的尽头若隐若现，像是一尊被铅灰色云层压住的古兽。
林风率领的两千禁卫军如沉默的黑水，在马车周遭缓慢流动。铁甲摩擦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冷硬，却也生生劈开了一条直通禁宫的生路。
车厢内，炉火微弱，却熏着一股子安神定智的“远志”药香。
灵素半跪在软榻边，手中捏着一根半寸长的三棱针。她眼睫垂着，目光死死钉在阿木那截露在外的、布满了暗金色流光的右臂上。那是由于强行镇压地火而引发的“金石逆流”，汞铅之毒顺着脉络化作了实质的颗粒，在皮肉下凸起，透着一股子狰狞的硬度。
“……嘶。”
阿木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他今日赤着上半身，玄色的长衫斜斜地挂在腰间。一眼看去，由于体内龙血尚在平复，他那古铜色的皮肉上挂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肌肉轮廓在昏暗的灯影下起伏如山峦，每一处颤动都带着属于成年男子最原始的、几乎要破茧而出的张力。
灵素手指一颤，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滚烫的肩头。
那一瞬间，极其突兀的体温落差——她刚净过手的指尖寒凉如冰，他那由于药力而沸腾的皮肉却如火炭。这种冷热对冲的刺激，激得灵素那深埋在骨缝里的“春信”余燥，在这一场细水长流的相处中，再次极其缓慢且坚决地起飞。
她感觉到双膝一阵阵发软，一种生理上的酥麻感顺着指尖逆流而上，直冲天灵。那种受激极慢，却重得让她几乎握不稳金针。
“……主人。”
阿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碎石磨过。他没动，却抬起眼，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灵素此时微醺的面庞。那种如狼视物般的贪婪，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灵素眼睫剧烈颤动，原本清冷的眼神中洇开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她感觉到周身毛孔都在这一刻张合，贪婪地汲取着阿木身上那抹浓郁的、混合了铁锈与干燥松香的雄性味道。
一眼看去，由于她呼吸开始变得粘稠，那件贴身的白丝纱衣轻摇。领口处由于她前倾的动作散开了三分，隐约可见在那如瓷般的肌肤上，双梅娇俏，正随着她杂乱的脉息在薄绸下微微震颤，透出一种让男人喉头一紧的、极致压抑后的诱惑。
这种起飞感慢极了。灵素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绣鞋中受惊般向内蜷缩，丹蔻色深，在那微弱的灯影下，张开如凄艳的花瓣，又在瞬间紧绷。
“……别动，金石之毒需引出。阿木……忍着。”
灵素开口，声音软糯得带了钩子。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指尖在那“合谷穴”上沉沉一按。
“呲——”
随着金针刺入，一缕细微的黑烟从针孔处溢出。
……
“灵总司，前头就是宣武门了。”
林风的声音隔着重重锦帷传来，打破了车厢内这股子粘稠得化不开的温情。
阿木眼神一厉，眼底那抹迷离瞬间被锐利的杀气取代。他在松开手的前一刻，在那纤细的腰肢上沉沉地按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某种主权，随后才利落地披上长衫，恢复了那尊沉默杀神的面貌。
灵素仓促地收回手，将其藏进层叠的裙摆之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还没褪尽的红潮强压下去，转瞬已恢复了作为“大周医部总司”的孤高。
“林统领，蓬莱阁那边的火，烧起来了吗？”
林风策马近前，声音沉闷：“回大人，顾子期在那阁楼里点了一千盏‘长明灯’。守卫说，那灯油里掺了顾安的‘金丝血’。现在的蓬莱阁，不是仙境，而是一座活生生的……‘药塔’。”
灵素冷笑一声，眼神中寒芒重现。
“‘药塔’？在中医里，这叫‘聚煞成阴’。顾子期是想利用这一千盏灯的温度，强行催化顾安体内的最后一丝生机，好让他那所谓的‘父皇’在那具幼小的躯壳里完成真正的‘易位’。”
“他要把顾安炼成一颗活人的‘补天丹’。”灵素转头看向阿木，“这种‘催熟’，顾家已经玩了两百年。他们欠柳家的血，欠沈家的债，今晚都要在这一把火里烧干净。”
……
此时，京城，蓬莱阁。
整座阁楼并非建在水上，而是悬在太庙东侧的一处深谷上方。这里地势极低，终年不见日光，湿气极重。
顾子期坐在阁楼顶层的轮椅上，他面前摆着一张极其精密的、用金丝勾勒而成的“百官脉格图”。
他手中的朱砂笔，正一个一个抹掉上面的名字。每抹掉一个，代表着一名被他用药物控制的朝臣。
“子期，你这一手，比朕当年要狠。”
一个苍老、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的阴影里传来。
那是真正的顾衍。
他躺在一个注满了墨绿色液体的药槽里，只有一颗头颅露在外面。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干枯的灰白色，眼球微凸，那是长期接触大量“雄黄”与“生南星”导致的重金属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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