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并没有什么通天修为,他只是一个被自己的贪婪困在药汤里、不得不靠着吸食后代精血苟延残喘的病夫。
“父皇,狠的是这易鼎的规矩。”顾子期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议论今日的菜色,“灵素已经进城了。她带着那卷《易鼎契》,也带着阿木。那是您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杀您最快的‘刀’。”
“她若杀朕,便是杀了这大周的‘气’。”顾衍惨笑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那便杀了吧。”
顾子期抬头看向窗外,那里,龙骧卫的火把正如同星火燎原,向着这孤岛般的蓬莱阁逼近。
“这江山早就病了,不破不立。我引她来,不是为了救您,是为了让她……亲自见证这‘药眼’的爆裂。”
顾子期指了指阁楼中央那个巨大的、连接着地底水脉的青铜构件。
“中医讲‘金克木’。这阁楼里的一千盏灯,就是火;地下的金石之气,就是金。灵素带了‘太阴之水’过来,只要她落针,这蓬莱阁就会变成方圆百里最大的……‘化骨池’。”
这是一个死局。
顾子期利用灵素的仁慈设局,利用她对真相的渴求作为引信。他不是在博弈,他是在殉道——殉他心中那个彻底清洗旧山河的毒道。
……
“停!”
灵素在距离蓬莱阁百步远的地方勒住了脚步。
她并没有被眼前的千盏明灯迷惑,而是缓缓趴下身,耳朵紧紧贴在那潮湿的地砖上。
“……咔嚓。咔嚓。”
那是极其细微的、由于冷热不均导致的地脉碎裂声。
“主人?”阿木提刀,神色凝重。
灵素站起身,面色苍白如雪,眼底却亮得惊人。
“顾子期在骗我。”
灵素指着那座灯火通明的阁楼。
“他算的不是我的医心,他算的是你的‘龙血’。阿木,这蓬莱阁地下根本没有什么地火。那里埋着的,是沈家两百年前失踪的那一批——‘玄铁汞矿’。”
灵素手中的陨铁黑针,在那漫天灯火的映射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低吟。
“他想利用你我的血脉共鸣,在这京城的核心处,造出一场……‘地底雷鸣’。”
这一局,权谋已入绝地,而关于这大周江山最后的余温,才要在这一场汞毒与雷电的对冲中,拉开最宏大的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