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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中,兰亭苑。

楚连霄立在院中那株寒梅下,望着枝头零星的几瓣玉色,眸底映着疏淡梅影。

侍从自廊下悄步走近,低声禀报:“殿下,那位清河王世子的车驾已出北城门。”

花瓣无声飘落,擦过他冰凉的指尖。

他转身踱回廊下,在铺了锦褥的美人靠上闲闲坐下:“姐姐呢?”

“长公主殿下回府后便入了主院,至今未出。”侍从稍顿,小心觑了觑他的神色:“半刻前……扶摇公子入了主院。”

楚连霄眼睫缓缓垂下,遮住眸底幽微的流光,唇角却轻微地弯了起来。

“姐姐她……很忙啊!”他轻声说道,似自语,又似叹惋。

侍从垂首,不敢接话。

楚连霄抬起眼,目光越过重重院落,投向那片被高墙围住的静谧,语气忽然变得轻软,藏着些许隐秘的愉悦:“不急,姐姐既让我住进这兰亭苑,便是认了这名分,日子……还长得很。”

书房里,暖香盈室。

谢清予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卷户部新呈的春耕文书,目光却落向虚空,指尖松松捻着一管笔。

扶摇沏了新茶,轻轻搁在她手边。

“殿下仍在思虑谢昶之事?”

谢清予回过神,接过茶盏,温热的瓷壁熨贴掌心,才觉出指尖有些凉意。

她垂眸望着盏中盈盈碧色,声音有些淡:“不过是在思量,他能撑几时。”

王位虚悬,谢昶以世子之身理当承袭,可王府里……终究还有另一位嫡子。

拖着那副残破病体回到清河,等他的,又何尝不是另一处龙潭虎穴。

话音方落,门外响起轻叩。

“公主。”是紫苏的声音:“宫里来人传话,陛下请您入宫一趟。”

谢清予搁下茶盏,起身时已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对扶摇道:“正好,有些事需与陛下商议,晚膳不必候我。”

扶摇为她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襟,指尖拂过肩头一缕发丝,动作轻缓:“是。”

走出书房,见一宫人静候在廊下不远处。

紫苏微微福身:“兰亭苑方才送来一盆绿萼梅,说是为殿下案头添一缕春意。”

谢清予目光轻扫而过:“留着吧。”

不多时,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抬进一盆绿萼梅。

植株不甚高大,却枝干虬曲,形态清雅,点点花苞缀于疏枝之间,碧萼如玉,别有一种出尘之美。

盆是素白瓷,底下压着一页素笺。

谢清予取出展看,上头是一行清逸洒落的行楷:“兰亭初安,无以为贺。今绿萼新妍,窃取一枝春色,奉于姐姐案前。唯愿春寒不侵,眉间烦忧尽消。”

她轻笑了一声,随手将纸笺搁下。

……

宫阙深深,引路的宫人步履无声,方向却非惯常的德政殿,而是聆仙宫。

踏入内殿,暖香混着焦糖般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谢谡一身云青常服,屈膝坐在窗下暖榻上,手持小夹,正专注地拨弄红泥小炉上烤得噼啪作响的栗子,金黄的栗肉爆开细微的裂纹,香气四溢。

“阿姊。”他闻声抬头,眼睛倏然亮起,剥好一颗饱满的递过来:“快尝尝,火候刚好。”

谢清予解下披风,在他对面坐下,就着他的手吃了,眉眼舒展:“今日怎么有兴致弄这个?”

谢谡拍了拍指尖沾的灰,目光却始终笼在她身上,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只是想寻阿姊说说话。”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着词句,终是开口:“那个楚连霄……在府中,可还安分?”

谢清予抬眼,嗔怪地看他:“如此大事,为何不与本宫商议,就这般将他连夜送进我府中?此等行径,与折辱何异?”

谢谡却不退不让,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阿姊不喜欢他么?若不喜欢,我即刻寻个由头,将他遣回驿馆,或是……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胡闹。”谢清予蹙眉:“岐国再弱,亦是邦交,将其皇子当作玩物般随意赠予,传出去成何体统?小鱼,你是皇帝,行事不可再如此任性。”

谢谡指尖猛地蜷起,捏住一颗滚烫的栗子,烫意钻心,他却恍若未觉。

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声:“……嗯。”

殿内一时只剩栗壳爆裂的细响和炉火的哔剥声,空气沉甸甸的。

又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眶竟微微泛着红,声音艰涩:“阿姊,是我不好……是我嫉恨他,我知晓他那样唤你‘姐姐’……我忍不住……”

谢清予闻言,蓦地愣住。

谢谡眼尾那抹红越发明显,话语冲口而出,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执拗:“我只有阿姊一个姐姐!可如今,日日能陪在阿姊身边,巧言令色哄阿姊开心的‘弟弟’,却是旁人!”

“越说越不像话。”谢清予回过神来,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忙将手中剥好的栗子塞进他嘴里,堵住他这荒唐的言语:“就为一个称呼,你便弄出这般阵仗?楚连霄他……”

她顿住,难得有些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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