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人的信息……?”
侧写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认识这个人吗?”临远反问。
侧写师冷笑一声:“别想从我这套话。”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其实慌的一批。
何止是认识,他相当熟好吗。
他们这五个人来这个副本狙击临远,就是仲裁人下的指令。
每一个人都是仲裁人亲自挑的,每一个人的角色定位、天赋强度、技能CD、甚至道具储备,都是仲裁人算过的。
侧写师当然知道荷官和仲裁人有过节,也知道临远后颈有条形码。
而且……他还知道临远为什么想要仲裁人的信息。
毕竟,仲裁人对于临远来说是个非常大的威胁。
换作是谁被一个能随意调动积分榜前列玩家的神秘角色盯上,都不可能睡得安稳。
出于谨慎,侧写师还是问了一句:“除了这个呢?你没有别的赌注了吗?”
“就这个。”临远说,“如果我赢了,我只要仲裁人的信息。”
侧写师皱了皱眉。
不是,搞了这么半天,就只为了要一个信息?
他承认在这个游戏里信息差很重要,但告诉他仲裁人的信息,无非也就是和他讲讲天赋、积分、道具什么的。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双方博弈靠的是心理战,而且这只是当下的信息。
以后仲裁人又买了新道具、换了新队友,荷官也不会知道。
荷官提出这个赌注,是不是有点太过自信了?觉得自己只要拿到仲裁人的消息就能为所欲为?
临远见他迟迟不回答,把八音盒举起来,直直地对着他的方向:
“所以说,侧写师先生,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侧写师本来想拒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这个八音盒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觉得这个玩意儿一定是相当重要,要不然荷官也不会拿它当筹码。
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八音盒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八音盒,是荷官在框他?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左右互搏。
左脑说答应他,右脑说他在骗你,左脑说万一不是呢,右脑说万一是呢,左脑说你还有死亡保护卡,右脑说那你也不能白送……
临远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样吧,侧写师先生。”
他靠在椅背上,“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消息保真,这是我的赌局房间,有系统作证。”
临远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侧写师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什么消息?”
“这个八音盒……”临远把它在掌心里转了转,“是我上次通关「追忆」副本获得的。”
侧写师愣住了。
追忆?
那不是官方宣传很大的那个PVE活动吗?
那个活动会掉落特殊的、和“追忆”有关的道具。
这个八音盒……不就和记忆有关吗?
等一下。
记忆。
侧写师不自觉攥紧了椅子扶手。
作为一个被系统强行拉进游戏里的活生生的人类,怎么会不明白,记忆对于游戏角色来说有多么重要。
所有人,所有角色的记忆,都被系统篡改过。
而荷官手里,有一个能触及“记忆”的道具。
临远唇角慢慢弯起来,“所以,侧写师先生你不想要这个道具吗?”
侧写师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确很想……不,是超级想要。
弹幕又开始刷:
“这八音盒居然是追忆副本掉的??”
“那这个道具肯定和记忆有关啊……记忆就是信息,相当重要。”
“侧写师明显心动了,他眼睛都睁大了。”
“换我我也心动啊,这谁顶得住?”
临远安静地看着侧写师。
侧写师咬了咬牙,“我同意,我同意赌局。”
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两个NPC同时开口。
【说谎者扑克赌局,正式成立。】
临远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侧写师先生这么聪明,肯定能分得清利弊。”
侧写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呵呵,那可不嘛。
不管答不答应,反正出去都是死路一条。
答应了,说不定还有转机。
那不是只有答应这一条路吗?
狗荷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还不清楚?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看向对面那个笑得很欠揍的荷官,说:“开始吧。”
“好啊。”
临远把金色筹码往桌上一推,“来吧,你来抛,决定先后手。”
侧写师没有立刻拿起筹码。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叩着绒布。
按他刚才的推论,先手应该是劣势,因为没有对手的任何信息,只能盲出,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
可刚才荷官第一局的表现,让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先手虽然盲出,但出完牌之后,质疑的压力就全甩给了对方。
对方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决定,信,还是不信。
信了,你继续;不信,开牌,赌命。
实际上这个游戏,想要赢,最好的方法不是把自己的牌出完。
那太看运气,也太看牌面了。
最好的方法是让对方质疑你,并且质疑错。
先手的人,恰恰有资格把这道选择题扔给对方。
侧写师觉得自己的思考好像哪里出了问题,像是绕进了一个死胡同。
算了,先看牌面再做决定,反正出牌还有思考时间。
他伸手拿起那枚筹码,在指尖掂了掂,然后往上一抛。
筹码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回桌面,滚了两下,停住。
反面朝上。
临远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