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弗隆堡垒的寂静比任何战斗的喧嚣都更沉重。
维琳的法杖在掌心稳定脉动,那道银色纹路在杖身深处呼吸般明灭。她感知着熔岩深渊中的能量波动——拉格纳罗斯没有离开,没有撤退,没有像任何理智的指挥官那样在受挫后重整旗鼓。
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自己重新确信那些他刚刚开始怀疑的东西。
“他不会就这样退走。”莱拉尔的声音低沉,德鲁伊的法杖深插在焦黑的地面,十二自然之灵的馈赠在他掌心微微发热,“炎魔之王不是能接受‘平局’的存在。他会回来,用十倍于之前的愤怒。”
布雷恩摸索着将短刀插回腰间。矮人猎人的视力仍然模糊,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熔岩深渊深处某种频率正在改变——从低沉如远古心跳的脉动,逐渐加速成濒临崩溃的战鼓。
“那就让他回来。”矮人说,摸索着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件东西。
不是武器。
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源质矿的残渣,来自黑翼血环深处,奈法利安实验台的边角料。布雷恩在清理战场时悄悄留下的——不是作为战利品,是作为警醒。提醒自己,死亡之翼的血脉曾制造过怎样的怪物。
此刻,这块矿石在他掌心缓慢升温。
不是因为熔岩的热辐射。
是它在回应某种召唤。
塞拉的金色瞳孔锁定熔岩深渊中心。
狼人盗贼的双匕已归鞘,但她没有放松。龙父之牙在她腰间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的震颤——不是恐惧,是预警。
深渊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橙红的热辐射。
是白热。
是萨弗拉斯战锤即将砸穿位面壁垒之前,火焰被压缩到极致时才会发出的、近乎蓝色的光谱。
拉格纳罗斯升起。
但他的形态变了。
熔岩铠甲不再是防御性的加厚,而是某种向内坍缩的囚笼。他的皮肤不再向外喷发火焰,而是向内吸收热量,像一颗濒临临界质量的恒星,将所有毁灭欲望压缩进核心。
他头顶的火山冠冕不再喷发。
它凝固了。
凝固成静止的、黑色的、熔岩冷却后的玄武岩。
那不是愤怒。
那是绝望。
“你们……”
拉格纳罗斯的声音不再有火焰混响,不再有真理宣告,甚至不再有之前那丝困惑的脆弱。
只有陈述。
“让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团队——扫过维琳杖身那道银纹,扫过莱拉尔掌心淡金色的叶片,扫过塞拉腰间的双匕,扫过布雷恩手中那块正在发光的源质矿石,扫过艾伦沉睡的、右臂炭化却仍然挺直的身躯。
“疑问。记忆。共存。”
“这些是火焰不该拥有的东西。”
“它们让火焰……软弱。”
他的右手缓缓举起萨弗拉斯。战锤表面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只剩那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泰蕾苟萨的馈赠,她离开前留下的纪念。
拉格纳罗斯看着那道银线。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撕裂它。
不是用外力,是用意志。他强迫自己忘记那道裂隙,忘记那枚陪伴了他亿万年的灵魂碎片,忘记她离开时留下的温度。他将这段记忆从存在层面剥离,像外科医生切除坏死的组织,像囚徒焚毁狱中唯一的窗。
银线开始变淡。
不是愈合,是抹除。
维琳感觉到杖身深处的泰蕾苟萨发出尖锐的、撕裂般的痛呼——不是物理疼痛,是灵魂连接被强行割断的创伤。
“火焰不需要记忆。” 拉格纳罗斯低语,银线在他指尖下逐寸消失,“火焰只需要燃烧。”
塞拉动了吗?
还是龙父之牙自己动的?
狼人盗贼没有思考。她拔出双匕,蹬地,冲刺——但距离太远,拉格纳罗斯在她触及范围之外,而那道银线只剩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布雷恩掷出了源质矿石。
矮人猎人的视力仍然是一片模糊,但他不需要看见。他感知到银线正在熄灭,感知到维琳法杖中蓝龙灵魂的哀鸣,感知到某种不该被遗忘的东西正在被强行抹除。
矿石在空中划出弧线。
它不是武器,没有淬毒,没有附魔,没有经过任何战斗准备。它只是奈法利安实验台上的一块废料,是死亡之翼血脉疯狂野心的残余。
但它携带着锻造的记忆。
它记得黑翼血环深处那座永不熄灭的锻造炉。
它记得源质矿石在龙息中熔化的温度,记得液态金属流入模具的轨迹,记得成型的武器第一次在淬火油中冷却时发出的嘶鸣。
它记得锻造。
而锻造,是火焰与金属的合作。
不是征服,是对话。
矿石击中萨弗拉斯战锤表面。
不是攻击,是触碰。
在那触碰的瞬间,源质矿石中封存的锻造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入拉格纳罗斯的意识。
他看到了。
看到上古时代的黑龙王子,尚未堕落的死亡之翼之子,在龙眠神殿的锻造炉前俯身工作。看到他将源质矿石反复熔炼、反复锤打、反复淬火,直到金属的杂质被完全剔除,留下纯粹坚韧的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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