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翰墨躬身领命:“微臣明白,会继续紧盯康居部落动向,寻找营救时机。”
吴书涵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北疆舆图,指尖在康居部落的位置重重一点。
康居与匈奴勾结,掳掠百姓,如今又扣押朝廷命官,这笔账,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时,季立洵轻步走进殿内,躬身道:“陛下,刚刚收到丞相大人的密函。”
“念。”
吴书涵的目光仍落在巨大的北疆地图上,指尖在康居部落与匈奴残部的位置轻轻滑动。
季立洵拆开密函的火漆封印,展开信纸,朗声念道:“启禀陛下,微臣与朝中众大臣商议,陛下离京已逾数月,京城事务繁杂,诸多大政需陛下定夺,大臣们恳请陛下早日回京主持朝会。
另有,皇后娘娘托臣转告,太后与皇子、公主们日夜思念陛下,盼陛下平安归来。”
吴书涵闻言,眉头微蹙。
他心中始终将北疆视为心腹大患,本打算来年彻底解决,将北海的匈奴残部与康居部落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可京城乃国之根本,确实不可一日无君。
算算日子,他在北疆已待了近半年,是时候回去了。
“季立洵。”
“老奴在。”
“宣江九鼎、工部尚书方庭宏、吏部侍郎陆恩明,即刻到王庭来。”
“嗻。”
不多时,三人陆续赶到,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吴书涵转过身,开门见山道:“各位爱卿,京城有要务需朕回去处理,北疆的事,便暂交你们三人主持。”
他看向方庭宏:“方爱卿,你总领北疆军政事务,秋收后的粮食仓储、农具调配、水利续建,皆由你统筹,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臣遵旨!”
方庭宏躬身领命。
“江将军。”
吴书涵的目光转向江九鼎,“你仍主北疆防务,加固边境烽燧,清剿流窜的小股敌寇。
更重要的是,即刻拟定一份北伐计划,细化兵力部署、粮草转运、攻城方略。
明年开春,朕会亲自再临北疆,届时,务必一举歼灭韩单于残部与康居部落,永绝北疆之患!”
江九鼎眼中闪过厉色,抱拳朗声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北伐计划半月内呈递!”
最后,吴书涵看向陆恩明:“陆爱卿,你的担子是安置新移民、拓展新垦水田。
要让每一户迁来的百姓都有地种、有房住,感受到朝廷的体恤与福泽。民心安,则北疆安。”
“臣谨记陛下教诲,定当竭力办妥!”
陆恩明躬身应道。
“都退下吧,各司其职。”
“臣等告退。”
三人离去后,吴书涵又叮嘱季立洵清点行装,将制造局新研发的农具图纸、北疆作物样本仔细收好。
不日,他便带着曾红缨、林雨珊,以及临时调往北疆支援的制造局工匠们,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马车驶离统万城时,吴书涵掀帘回望,只见城外的稻田已收割大半,谷仓鳞次栉比,移民点炊烟袅袅。
李流殇是吴书涵颇为看重的年轻将领,此次被委以重任,统领亲卫护送陛下与制造局工匠们安全返京。
吴书涵特意交代,沿途不可惊扰地方,更不能给官吏百姓增添负担,每到一处城市,皆让亲卫与工匠们在城外扎营歇息,自己则带着林雨珊与曾红缨轻装简从,进城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这日,队伍行至北留城。
此城虽只是西北的中等城市,却因地处商道要冲,倒也颇为繁华。
城门处车水马龙,挑担的货郎、赶路的商旅、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与牲畜的气息,透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
“这北留城看着倒比前些年热闹些。”
林雨珊勒住马缰,望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笑道,“师弟你看,那边还有卖南方绸缎的铺子呢。”
吴书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家绸缎庄的幌子在风中摇曳,门前还围着几个挑选布料的妇人。
点头道:“北疆新政初显成效,商路也跟着活了,看来这北留城沾了不少光。”
曾红缨轻声道:“陛下……对了,应该叫公子马上改口,咱们要不要先找家客栈落脚,再四处走走?”
“不急。”
吴书涵笑道,“先去市集上看看,听听百姓怎么说。”
三人将马交给随侍的亲卫,步行走进市集。
只见摊位上摆满了各色货物,有北疆的皮毛、中原的茶叶、西域的瓜果,甚至还有从统万城运来的新米,用布袋子装着,上面插着“北疆新米”的木牌,引得不少人驻足询问。
“这新米真有那么香?”
一个老汉捏起几粒米,放在鼻尖闻了闻。
摊主是个精明的汉子,连忙笑道:“大爷您尝尝就知道了!
这可是北疆黑土地种出来的,熬粥能香出三里地去!
前阵子刚从统万城运过来,俏得很呢!”
吴书涵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正走着,忽闻前方一阵喧哗。
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卖菜的老农,似乎在争执什么。
三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老农的菜摊挡了一家酒楼的门,酒楼掌柜正叉着腰呵斥,让他赶紧挪走。
“我这就挪,这就挪……”老农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满脸惶恐。
吴书涵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却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掌柜道:“王掌柜,何必跟老人家计较?
他这菜新鲜,我全买了,你让他把菜送到后厨去便是。”
掌柜见是他,脸色缓和了些:“原来是李账房,还是您心肠好。”
那李账房笑着付了钱,又对老农道:“老人家,往后别在这儿摆摊了,去东边的便民市集中,那里有专门的摊位。”
老农千恩万谢,挑着菜跟着伙计往后厨走去。
吴书涵看着那李账房的背影,对身旁的林雨珊道:“这人倒像是个热心肠的。”
正说着,那李账房转身要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吴书涵,忽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拱手道:“这位先生看着面生,莫非是从京城来的?”
吴书涵心中微动,笑道:“先生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