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账房哈哈一笑：“先生气度不凡，身边两位姑娘也非寻常人家，且说话带着京腔。
再者，方才先生看那‘北疆新米’时，眼神里的欣慰可不是一般买主能有的——想必是朝中来的贵人吧？”
吴书涵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敏锐，也不隐瞒，微微颔首：“只是路过此地，随便看看。”
李账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不多问，只道：“北留城这两年变化不小，多亏了朝廷的新政。
若是贵人不嫌弃，前面有家茶馆清净，容在下略尽地主之谊，给您说道说道？”
吴书涵正想多了解些情况，便欣然应允：“固所愿也。”
四人走进茶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账房叫了壶好茶，便打开了话匣子，从商路开通说到新米入市，从百姓日子的改善说到对朝廷的期盼，言语间满是真切。
吴书涵静静听着，偶尔问上几句，心中对北留城的情况已有了大致了解。
没想到，一场偶然的市集之行，竟能听到如此实在的民情。
窗外夕阳渐斜，将街道染成一片金红。
林雨珊性子爽朗，不像曾红缨那般始终留意着四周动静，见吴书涵与那李账房聊得投入，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我说师弟，师姐肚子都饿了。”
吴书涵这才抬头，见天色确实不早，夕阳已快沉到城楼后面，忙起身致歉：“这位兄台，实在抱歉，耽搁太久了。”
李账房也笑着起身：“是在下叨扰了，贵人慢走。”
三人告辞离开茶楼，此时街上已亮起灯笼，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平添了几分暖意。
林雨珊东张西望，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街角一家挂着“老字号手抓羊肉”幌子的酒楼：“师弟，咱们去吃手抓羊肉吧！
看这招牌，定是地道风味！”
吴书涵笑道：“我无所谓，红缨你呢？”
曾红缨耸耸肩，温和道：“随师姐便。”
三人走进酒楼，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店小二眼尖，立马颠颠地跑过来，拱手笑道：“客官里面请！
几位是想坐大堂，还是楼上雅间？”
林雨珊上前一步，问道：“你们酒楼除了手抓羊肉，还有什么特色菜？”
店小二嘿嘿一笑，掰着手指头数道：“客官您算问对了！
咱这除了招牌手抓羊肉，还有清蒸黄河鲤鱼，用的是刚从黄河捞的活鱼，鲜嫩得很；红烧羊排也是一绝，酱汁是掌柜的秘方，炖得酥烂脱骨；再配上咱北留城的酸浆面，解腻又爽口！
不如客官先找个位置，小的再给您细细说？”
“找什么找，”林雨珊摆摆手，“有包间吗？”
“有有有！
二楼正好有间空着的雅间，清净得很！”
店小二连忙引路，“客官这边上楼梯，小心脚下。”
上了二楼，包间果然雅致，临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的灯笼串串，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淡淡的酒香。
林雨珊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菜单就点：“先来三斤手抓羊肉，要带骨的；再来一份红烧羊排、一条清蒸黄河鲤鱼，哦对了，酸浆面也来三碗！”
“好嘞！”
店小二记下菜名，又问，“客官要什么酒？
咱这有自酿的米酒，醇厚不烈，配羊肉正好。”
吴书涵道：“来一坛吧。”
不多时，菜便上了桌。
手抓羊肉堆得满满一盘，油光锃亮，撒着翠绿的葱花；红烧羊排色泽红亮，酱汁浓稠，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清蒸鲤鱼卧在盘中，上面铺着姜丝葱丝，汤汁清亮。
林雨珊早已按捺不住，拿起一块羊肉就啃，含糊道：“嗯！
果然地道！
比京城酒楼的还够味！”
曾红缨笑着递过湿巾：“师姐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吴书涵也夹了一块羊肉，蘸了点蒜泥，入口鲜嫩多汁，果然名不虚传。
看向窗外，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晃动，隐约能听到楼下的说笑声，心中不禁感慨——这寻常百姓的烟火气，正是他想要守护的安稳。
“师弟，发什么呆呢？”
林雨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书涵回过神，笑了笑，举起酒杯：“来，尝尝这北留城的米酒。”
三人碰杯，米酒的清甜混着羊肉的醇香在舌尖弥漫，正吃得兴起，包间的房门突然“砰”一声被人撞开。
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哥摇摇晃晃地闯进来，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直冲鼻腔。
醉眼朦胧地扫过包间，当目光落在曾红缨与林雨珊身上时，顿时直了眼，口水都快流下来，含混不清地嚷嚷：“小……小娘子……长得可真美呀……来，陪……陪哥喝一盅？”
吴书涵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曾红缨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挡在吴书涵身前，神色警惕地盯着那公子哥。
林雨珊本正啃着羊排，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搅了兴致，顿时拉下脸，将骨头往盘里一扔：“什么人在这里撒野？
滚出去！”
“呦，这小……小娘子性子还挺冲？”
公子哥被她的泼辣劲儿勾得更兴奋了，搓着手就往前凑，“越冲哥越喜欢，来，让哥抱抱……”说着，竟真的伸手想去搂林雨珊的腰。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林雨珊。
她自幼跟着清风老道习武，哪受过这等轻薄？
只见眼神一厉，不等对方近身，抬手便是一掌——正是“天地无影掌”的基础招式，看似轻飘飘，却带着一股巧劲。
“啪！”
那公子哥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胸口，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哎哟”一声撞在过道的栏杆上，疼得他酒意醒了大半，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包间外顿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跟班模样的家丁慌忙冲过来扶他：“少爷！
您没事吧？”
“反……反了！”
公子哥又疼又怒，指着包间骂道，“给我……给我砸了！
把那两个小娘子抓起来，带回去给我当……当通房丫鬟！”
林雨珊听得火冒三丈，正要起身出去收拾，却被吴书涵按住了手。
“稍安勿躁。”
吴书涵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他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