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碾过碎石，车轮声在狭窄的山谷里回荡。
山势渐渐低缓，两侧岩壁退开，天光从头顶洒下来。风也顺了，不再带着那股子焦木味儿。灵兽走得稳当，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闷响。孙胖子坐在头车边沿，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残片，指腹来回摩挲着边缘的焦痕，没说话。
小药从后车跳下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传讯玉符，表面裂了一道细缝，正泛着微弱的青光。“主阵坏了，信号断得厉害。”他低声说，“刚才那波风暴把灵路搅得太乱，能接回来一点残影就算不错。”
孙胖子抬眼：“柳媚儿的消息？”
“嗯。”小药点头，“她那边有动静，但传到一半就断了。我拿备用灵石续了一下，勉强唤醒残留影像。”
他掐了个手诀，指尖轻点玉符表面。一道模糊光影浮出来，是个女人的侧脸轮廓，声音断断续续——
“……雷泽……边缘……洞府……开启之法……仙阶雷法……”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光影一晃，彻底熄灭。
孙胖子皱眉：“雷泽？中天域那个？”
“还能是哪个。”小药把玉符翻过来检查背面，“手法没错，是柳媚儿的加密印信。情报应该靠谱。”
孙胖子沉默片刻，抬头望向车队中央那辆封闭的马车。他知道陈凡就在里面，虽然一路都没露面，可那层金光护罩一直跟着他们走，直到刚才才缓缓消散。他知道，阁主一直在看着。
他站起身，朝那辆车走去。
车厢门从里面拉开，陈凡已经醒了。他靠在角落，眼睛闭着，像是刚从某种沉静状态里退出来。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孙胖子脸上。
“有事？”他问。
“柳媚儿来了消息。”孙胖子把玉符递过去，“关于雷修洞府，在雷泽边上。说入口要仙阶雷法才能开。”
陈凡接过玉符，指尖在裂痕上轻轻划过，随即闭上眼。
下一瞬，他的意识已沉入灵魂空间。
混沌之中，金色丝线交织成网，一座丹房与阵台静静悬浮。他将玉符中的残影投射进去，化作一幅残缺的雷纹图谱，悬在半空。与此同时，《紫霄雷法》的篇章也在空间内展开，一页页流转。
推演开始。
阵法模块自动比对两者的结构脉络，三处相似节点迅速被标记出来，闪烁微光。但真正引起注意的是第四处——位于《紫霄雷法》第三重“雷帝凝眸”的激发轨迹，与图谱中心的核心纹路完全重合。
空间内的时间流速远超外界。
六十倍加速下，一次完整的能量流动模拟只需几息。陈凡亲眼看着那道金色符文如何沿着经脉汇聚至双目，再化作实质性的雷霆之力外放，其路径、节奏、爆发点，与洞府图谱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系统给出结论：匹配度98.7%。
他睁开了眼。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斜照在他脸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巧合。
这洞府，是冲着他来的。
或者说，是为会《紫霄雷法》的人准备的。而整个仙界，知道这套功法完整篇目的，恐怕只有他一个。
“阁主？”孙胖子见他不出声，试探着问，“这事……怎么定？”
陈凡把玉符递还给他：“等你们到了青云城，完成交易，我就去雷泽看看。”
孙胖子一愣：“您亲自去？”
“别人去不了。”陈凡语气平静，“那地方认功法不认人。不会‘雷帝凝眸’，连门都找不到。”
小药这时也凑了过来，站在车门外听到了几句，忍不住插嘴：“可雷泽是禁地啊，早年进去的修士就没几个活着出来的。而且……”他顿了顿，“咱们这次押货，本就是去立信的。您要是中途离开，青云城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不守约？”
陈凡看了他一眼：“你担心信誉？”
“我是怕……”小药咬了下嘴唇，“怕我们刚打出名号，又让人看轻了。”
陈凡点点头：“你想得没错。所以你们照原计划走，一粒灵丹都不能少，一套装置都要交清。我在交接之后再去雷泽，不耽误事。”
孙胖子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别让外人觉得我们言而无信就行。”
“我不是为了让他们信我。”陈凡靠回角落，声音低了些，“我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这样一个洞府？它等的人，是不是就是我？”
车厢外，风吹得布幡轻响。
小药没再说话，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玉符。他知道有些事，陈凡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改。
孙胖子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万一里面不止宝贝，还有埋伏呢？”
陈凡笑了笑：“那就正好。我正愁最近太太平，没人练手。”
这话出口，两人反倒都安静下来。
他们太熟悉这种语气了。不是玩笑，也不是逞强，而是真的——把危险当饭吃的那种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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