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收割”四个字落下,镰刃上的千亿张脸突然安静了。
不是停止嘶吼,是“定格”——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每张脸的表情都凝固在最后一瞬。
林逸愣了一秒。
然后他感觉到镰柄在发烫。
那七节脊椎骨,每一节都在剧烈颤抖。颤抖中,骨节表面刻满的微雕文字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文字光,是“记忆回放”。
第一节骨发光。
光芒中浮现出画面:第一代守门人,那个白发老者,被按进玉池前的最后一刻。他盯着池底那些早已死去的同类骸骨,嘴唇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逸盯着他的口型,一字一字翻译出来:
“我们会变成骸骨,但骸骨会变成武器。”
第二节骨发光。
第十代守门人,那个用指甲在地上刻“我恨”刻了百年的女子。她刻完最后一笔,手指骨茬磨尽,但她没有停,而是用断骨继续刻,刻进地底深处,刻进玉池的根基。
刻的内容是:“恨不能化作刀,斩尽吃人者。”
第三节骨发光。
第一百代守门人,那个七岁孩子。他被按进池子前,脱下母亲缝的布鞋,用最后的力量把鞋底那朵小花撕下来,含在嘴里。
他死前最后一秒,嘴还张着。
那朵花被脑髓液泡烂,但花粉飘散开,附着在周围骸骨上。
三千年后,那些花粉长成细小的骨白色结晶——像刀刃的雏形。
第四节、第五节、第六节……
七节骨,七段记忆。
七段记忆汇成一个真相:
这些守门人临死前,都在做同一件事——
用自己的骸骨,为后来者铸造武器。
“他们……”林逸低头看着手里的镰刀,“是故意的?”
镰刃上,那千亿张脸突然解冻。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哭泣,只是静静看着他。
然后,最靠近镰柄的那张脸——第一代守门人的脸——张嘴说:
“你以为牧神镰是谁造的?”
林逸瞳孔收缩。
“那是初代之前,我们第一批守门人,用自己死后融化的骸骨,一点一点在池底磨出来的。”
“磨了三万年。”
“磨出第一柄镰刀的雏形。”
“后来那柄镰被仙域发现,熔了重铸,分给道果管理者当收割工具。”
“但我们没放弃。”
“每一代守门人死前,都会偷偷留下一截骨,埋在池底最深处。”
“埋了无尽纪元。”
“埋了千亿具骸骨。”
“终于——”
那张脸笑了,笑得老泪纵横:
“等到有人能把这些骨头挖出来,铸成完整的镰。”
林逸握镰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承载不住”。
千亿人,无尽纪元,就为了铸一柄刀。
就为了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拿起这柄刀,替他们斩开这吃人池子的人。
“你们等了多久?”他问。
第一代守门人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
“从第一个守门人被按进池子那天开始等。”
“等到现在。”
“等了多少年,我们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等的时候,身边不断有新的骸骨沉下来。”
“一代又一代。”
“一批又一批。”
“有些孩子刚会说话,就被扔进来。”
“有些老人死前还念叨着家乡的名字。”
“我们看着他们来,看着他们死,看着他们也变成骸骨,加入等待的队伍。”
“等啊等。”
“等到后来,我们连‘等什么’都快忘了。”
“只记得要等。”
“必须等。”
“因为如果不等,那些孩子的死就白死了。”
“那些老人的念叨就没人听见了。”
“那些刻在地上的字、含在嘴里的花、藏在骨头里的恨——”
“就真的被池水泡烂了。”
那张脸说完,缓缓闭上眼。
其他千亿张脸也闭上眼。
不是死亡,是“安息”。
它们等了无尽纪元,终于等到有人握住这柄镰。
终于可以把等待的担子,交出去了。
林逸站在原地,握着镰刀,沉默了很久。
池底深处,那些还没被唤醒的骸骨还在发光。光芒微弱,但密集如星河——那是更多的守门人,还在沉睡,还在等待。
林红鸾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逸儿,你在想什么?”
林逸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些光芒,盯着那些沉睡的骸骨,盯着那九十八重封印后面若隐若现的古神眸子。
突然说了一句:
“姐,你说星枢现在在哪儿?”
林红鸾一愣。
“星枢?他不是在仙域那边……”
“不。”林逸摇头,“他不在仙域。”
“他应该在某个地方,等我们去找他。”
“等我们去拿他藏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逸抬起镰刀,指着那七节脊椎骨。
“七十三万个文明火种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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