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握住那柄尘封许久的玄铁重剑。
此剑由工部依密宗古图谱,采西域万年玄铁精铸,重达百斤。
寻常武者徒手都难以搬动,更别说挥剑御敌。
赵志敬握剑入手,九龙九象之力、九阳浑厚内劲同时贯入剑身。
百斤重剑落于掌中,轻如鸿毛,举重若轻。
他凝神聚力,凌空一剑缓缓劈出。
剑锋未至,磅礴雄浑的无形剑罡先一步迸发而出。
坚硬青石地面瞬间被剑气犁出一道数尺长的深邃沟壑,碎石四溅纷飞。
整座密室气流狂涌,原本熄灭的灯火被剑气压得骤灭一瞬,又瞬间被内力引燃,明暗倏忽,威势骇人。
傍晚时分,朝政武修皆毕,赵志敬换一身寻常素色布衣。
携完颜宁嘉、黄蓉二人微服出宫,缓步去往中都城外的乡野田间。
夕阳垂落西天,漫天金辉遍洒原野。
万顷麦田翻涌起伏,金浪如海,晚风拂过,麦香阵阵。
田埂之上,几名老农蹲坐闲谈,抽着旱烟,神情悠然自在。
完颜宁嘉身着藕荷色温婉襦裙,端庄清雅。
黄蓉换一身利落湖蓝劲装,长发束成高髻,腰间悬一柄青碧长剑,灵动飒爽。
二女一左一右随在赵志敬身侧,望去恰似寻常富贵人家的闺秀,毫无皇家威仪。
赵志敬隐去帝王身份,以过路商贾模样,上前与老农闲谈攀谈。
问今年收成丰歉、赋税轻重、官吏是否欺压乡野百姓。
老农敲了敲烟锅,满脸淳朴笑意,言语间满是感念。
今年风调雨顺,收成远超往年。
如今赋税轻薄,远胜前朝百倍。
地方官吏再也不敢肆意盘剥、伸手索粮。
前些时日邻县有衙役私吞百姓粮米、徇私舞弊。
百姓一纸诉状告至县衙,当日便被革职杖责,永不续用,自此吏治清明。
赵志敬又问及赵公渠灌溉之事。
老农顿时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这条人工河,去年便浇灌旱地千余亩,今年流域更广,万顷良田皆得活水滋养。
沿岸村落收成直接翻倍,是实实在在造福一方百姓的救命渠、致富渠。
百姓感念圣恩,自发在渠边修建小庙,不供神佛菩萨,唯立当今陛下长生牌位。
日日香火不断,四时供奉不绝。
赵志敬听着百姓肺腑之言,神色平和,不言不语。
一旁黄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拉着老农衣袖俏皮追问。
“老伯,那小庙门朝哪开?求签可灵验?”
老农乐呵呵一一作答,淳朴真诚。
临别之时,更是热情淳朴,塞给三人几根刚掰下的新鲜玉米,让他们带回城中尝鲜。
暮色沉沉,夜色渐临,三人登车回宫。
一路晚风轻柔,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声响悠然。
车帘外,更夫梆子声隐隐传来,市井安宁,岁月静好。
一路沉静之中,素来端庄内敛的完颜宁嘉,忽然轻轻抬手,握住了赵志敬的手掌。
她素来恪守礼仪,极少在外这般亲昵。
此刻情难自禁,指尖温柔,掌心温热。
夜色朦胧,灯火摇曳。
赵志敬垂眸看向她,少女抬首望他。
温婉眼眸之中,倒映满城万家灯火,细碎星光落于凤钗之上,熠熠生辉。
她轻声唤了一句:“敬哥哥。”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羞涩浅笑,微微垂首,却始终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另一侧的黄蓉,懒懒撩开车帘,望着暮色远方那座新建的小庙,眸光灵动狡黠。
“敬哥哥,你快看!”
“这世间香火,快要归你独占了。如今坊间说书,早已从赵公渠,唱成了赵公庙。”
“再这般惠民养民、造福天下,你都不用出兵征战,百姓直接把你奉为在世真神。”
“大宋那边的百姓,怕是都要偷偷渡江来拜你。不出几年,临安香火,都比不上咱们中都!”
赵志敬闻言,淡然轻笑。
他反手轻轻握紧完颜宁嘉的柔荑,又抬手温柔揉了揉黄蓉的发髻。
温柔暖意藏于心底,安宁太平落于人间。
马车穿晚风、过麦田,一路前行。
田间蛙鸣阵阵,遍野清宁。远处中都城墙灯火连绵,染红半边夜空,盛世安然。
回宫入夜,范文程再度入殿递上江南最新密报。
大宋朝堂对峙愈烈,韩侂胄一意主战,已然暗中联络沿江各路将帅。
似是打算绕过宋帝赵扩,私自整兵,筹备北伐。
赵志敬看完密报,淡淡一笑,随手将密报搁置案上。
他负手走出紫宸殿,伫立阶前,仰望太液池上空一轮皎洁圆月。
如今北境龙象营整编完毕,精锐初成,甲兵强盛。
新式军械日夜赶造,军备日新月异。
天下新政落地生根,粮库充盈,吏治清明,民心所向,江山稳固。
待到秋粮尽数入仓,天下根基彻底夯实。
他的大汉帝国,便拥有了睥睨四方、纵横天下的绝对底气。
月下清风徐徐,山河安宁。
他愿这人间太平,再绵长些许。
让他从容磨剑、潜心蓄力。
待到时机圆满,一剑出鞘,便可横扫四方,一剑定乾坤,四海尽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