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感受着怀中人刻意的疏离,却半点不肯放松手臂,掌心牢牢扣着她纤细的腰,低沉嗓音贴着风声,轻轻落在她耳边:
“阿媱,你瞧,纵使你再不愿与我牵扯,危急之时,能依靠的依旧是我。”
白莯媱眉心一蹙,语气冷硬:
“不过一时权宜之计,仅此一次。”
慕容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但愿如你所说,可我总盼着,你能再多需要我几次。”
长风贯耳,山河在眼底飞速倒退,慕容靖拥着怀中人柔软的身躯,感受着她从头到尾的僵硬疏离、滴水不进的冷淡。
先前所有的温柔退让、妥帖迁就,换来的只有她步步划界、狠心斩断情丝,字字句句都在推开他。
他眸底最后一点温润彻底敛尽,覆上沉沉暗芒,心底已然悄然改了主意。
他垂眸,鼻尖几乎抵上她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隐忍的、势在必得的强势,只独独让她一人听见:
“看来,对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温柔顺从是没用的。”
“嘴巴厉害、字字锋利,从来不肯饶人,软硬不吃,半点不惯着我。”
他手臂微收,骤然将她搂得更紧,彻底断绝她刻意拉开的距离,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既是好好待你留不住,那往后,我便不纵容、不迁就了。”
“你不愿靠近,那我就用强的。你想划清界限,我偏要日日纠缠。”
“阿媱,是你逼我的,太惯着你,只会让你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地推开我。”
白莯媱浑身一僵,骤然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心头一紧,抬眼狠狠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冷风卷着她的声音清晰砸进他耳中:
“你就不怕你父皇?还有把我逼急了,我会杀了你!”
帝王存了纳她入宫的心思摆在眼前,慕容靖若是再对她步步紧逼、行事强硬,便是明着和皇权作对,等于直接将把柄递到皇上手里。
慕容靖眼底掠过一丝狠厉,方才那点看似坦荡的执念,骤然染上滔天野心。
“父皇纵然有纳你入宫的心思,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放手。”
他抬眼,目光沉沉扫过白莯媱,语气里藏着皇家子弟蛰伏多年的狠绝:“真把我逼到绝境,我不介意逼父皇提前退位。”
一丝悔恨漫上他眉眼,是懊恼过往的优柔寡断。
“只怪从前我太过心软,事事顾全君臣孝道,犹豫不决;
倘若当初我狠下心筹谋,不处处退让,如今你本该还是我的靖王妃,那至高无上的位子,说不定早已握在我手中。”
白莯媱眉峰冷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他的执念之下,不仅要困住她一人,甚至不惜搅动朝堂风云,掀起宫变血祸。
“为了困住我,你连弑君逼父都做得出来?”
她声音淡得没有起伏,只剩彻骨寒凉,“慕容靖,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是掌控一切,是所有人和事都顺着你的心意。”
慕容靖不否认,坦然承受她冰冷的目光:
“若我手握大权,世上便再无人能逼迫你,除了我。”
说话间衣袂一旋,慕容靖足尖轻点地面,稳稳落在乐居山白莯媱居住的院落门前,才缓缓松开箍着她腰肢的手臂。
白莯媱立刻往后退开一大步,与他拉开泾渭分明的距离。
院中冷冷清清,廊下无人,四处静悄悄的。
陈云凯今日一早便进山探查铜矿石踪迹,此刻尚未归来,院里见不到半分他的身影。
慕容靖站在原地,眸光沉沉锁住她清冷的眉眼,积压许久的委屈与不甘终于尽数翻涌出来,声音带着几分沉郁的哑然。
“那日父皇下旨逼我们和离,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我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跪下来求父皇,可父皇呢,还是下旨了。
那时我就动了所有心思,什么皇权大业、君臣孝道,我通通可以搁置,我只问了你一句,问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他步步逼近,眼底的偏执混着酸涩,字字都是耿耿于怀:
“可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是怎么回我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愿。”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一刀斩断了我所有的念想。”
过往的画面历历在目,那日金銮旨意落下,他狼狈不堪,换来的却是她最决绝的回绝。
他往前再迈一步,逼近她身前,卸下所有皇子身段,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剩破釜沉舟的赤诚与颓然,嗓音沙哑得厉害:
“阿媱刚刚说会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