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动她的表了?”
黑里的人往前迈了一步。
许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周卫东没让。他把踩在男人手背上的脚收回来,手还压着枪套。
“马老四。”他开口,“你来得够快。”
来人没理他,先看了眼姜晚的手腕。
姜晚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块表能让黄德才派人堵她,能让周卫东当着民兵的面翻脸,现在又冒出个马老四。表里头要没东西,黄德才这帮人早该散了。
她得把人拖住。
弄清楚表里有什么,再想办法出去。
马老四说:“黄主任交代过,人要活的,表不能碰。你耳朵里塞棉花了?”
周卫东笑了声。
“黄主任让你来接人,没让你教我做事。”
“那你把枪拔出来试试。”
许强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
他原本只当今晚是抓个闹事的姑娘。现在听下来,黄德才、周卫东、这块表,没一个能沾。他心里发凉,手里的木棍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地沟里的男人抱着手,连哭都忍住了。
他本来收五十块钱,想着挨顿打也认了。现在这阵势,五十块够买副薄棺材吗?
周卫东盯着马老四。
“她刚才捅了人,还砸了灯。你说活的,我给你活的。表摘下来,搜清楚,送回去,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你。”马老四说,“黄主任说得很明白,表要原样。”
姜晚听到“原样”两个字,手指压住表盘边缘。
原样。
说明他们也没弄明白表的用途。
黄德才怕弄坏,又急着拿到手。他派周卫东来压人,又派马老四盯周卫东。两拨人互相防着,正好给她留了缝。
她偏头,压低声音。
“沈临,他带了几个人?”
沈临扣着她手臂,没松。
“三个,外面还有一个。”
“你早知道?”
“猜的。”
“你猜得挺值钱。”
“少说话。”
姜晚没再刺他。
他今晚反常得很。从进废品站开始,他没急着带她跑,反而把她带进这块死角。现在马老四出现,他也没半点意外。
他等的不是民兵。
是马老四。
外头,周卫东往前走了两步。
“马老四,你拿黄主任压我?”
马老四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过的纸,没递过去。
“认字吧?”
周卫东没接。
“你念。”
马老四展开纸,念得很慢。
“周卫东协助带回姜晚,不得损伤目标随身物品。若有违背,按私吞处理。”
许强听见“私吞”,手一抖。
他在民兵连混了几年,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偷东西是小事,偷黄德才盯上的东西,没人会给你讲道理。
周卫东的手从枪套上挪开。
“黄主任防我?”
“黄主任谁都防。”马老四把纸收回去,“这话你该比我懂。”
周卫东没吭声。
马老四朝姜晚抬了抬下巴。
“人交出来。”
姜晚从阴影里走出半步。
沈临没拦她。
周卫东看着她,眼底压着火。他今晚丢的人够多了。先是被她借民兵的名头顶住,又被一个放风的卖了,现在连黄德才的人都拿着条子压他。
可他不敢动。
姜晚把手腕抬起来。
“你们都想要表,不如先说说,这表到底值什么?”
马老四盯着她。
“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还用站这儿让你们围着?”
“姜晚,别耍花样。”
“我没耍。”姜晚说,“你们一个要摘,一个不让碰。黄德才到底想让我回去,还是想拿这块表?总得让我死个明白。”
地沟里的男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姑娘是真不要命。
换他早把表塞过去了。可她还敢当着两拨人的面挑事。她要么有后手,要么脑子有毛病。
马老四往前走。
“黄主任要见你。见了,自然会告诉你。”
“那我不去呢?”
“你可以试试。”
姜晚盯着他右手。
他右手一直没离开衣襟,里头压着家伙。外头还有人。硬冲不划算,她得让周卫东先和马老四翻起来。
她正要开口,沈临从后面出了声。
“马老四。”
马老四停住。
“你替黄德才跑腿前,没学过规矩?”
这句话一出来,许强先愣了。
周卫东也转过头。
马老四沉默片刻。
“你是谁?”
沈临走出阴影,站到姜晚前面。
“人你不能带。”
马老四盯着他,呼吸乱了半拍。
“沈临?”
地沟里的男人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废品站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他惹不起的人?
马老四手伸进衣襟。
沈临看着他。
“你敢拔,我就让黄德才明天收不到人。”
废品站外头漏进半截月光,照到他脚上的皮鞋。
皮鞋擦得发亮,鞋跟却沾着新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