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悄尘颔首应下，随即跟着二人迈步踏入圣城之内。
城池看着虽小，内里却已是人潮汇聚，足足近百位仙王早已提前驻守在此。众人各自择取一方位置，散落于斑驳的残垣断壁之间，皆是闭目凝神，潜心吸纳此地独有的上古气运，参悟天地法则。
整座圣城寂静无声，唯有浓郁醇厚的道韵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一众仙王各占一隅，互不干扰，却又隐隐透着无形的较劲，谁都想抢占气运最浓郁的核心方位。
三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游走间，直道李悄尘目光无意间扫过一面古老墙体上镌刻的晦涩纹路符号。
就在目光触及的刹那，尘封万古的记忆轰然复苏，他瞬间彻底明白了这份深入神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无尽思绪骤然回溯，飘回了当年的下位面修真界。
彼时他尚在下位面挣扎求生，绝境之中，他曾去往故土星辰所在的那片低等位面虚空。那里悬浮着一处破碎残破的古城遗迹，当年他随手从遗迹之中凿下了数块刻满奇异古符的石板。
彼时修为浅薄，根本看不懂这些纹路，只当有用收起来。后来修真界遭遇灭顶危机，正是这些石板自行迸发浩瀚仙本源之力，硬生生化解了整个下界的浩劫。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李悄尘才豁然开朗。
原来当年那处虚空残城，正是和眼前一模一样的上古仙庭圣城遗迹！
一切谜团尽数解开。
他不动声色，暗中神念探入储物空间，翻找出当年留存至今的古老石板。神念轻轻覆上石板纹路，与眼前墙体的符号两两印证，纹路气息、道韵本源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早已与上古圣城结下了不解之缘。
段景行与沈馨幂见他伫立原地久久失神，皆是面露疑惑，轻声开口询问。
“你在想什么？”
李悄尘缓缓回神，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将心中尘封的过往道出，只淡淡回道：“无事。”
他不愿多做解释，随即收敛心绪，继续跟着二人在城中挑选合适的修行之地，准备静心悟道。
可他的心底，却萦绕着一个更深的疑团久久不散。
上古仙庭的圣城，乃是仙界至高底蕴，按道理绝不可能出现在低等下位面的虚空之中。各大位面之间有着森严的维度壁垒，寻常仙物都难以跨界，更何况是完整的圣城遗迹。
他暗自沉吟，唯一的解释，只怕是上古虚族与仙庭的终极大战所致。
那场万古浩劫打碎了完整仙界，硬生生将仙界割裂成三方界域，诸天维度壁垒尽数崩塌破碎。无数上古城池、秘境残片在战火中流离失所，随机散落入各个低等位面，这才让下界位面也留存了圣城的碎片，这个解释貌似才说的明白。
万般思绪过后，李悄尘不再纠结于此。
过往谜团暂且搁置，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借这座上古圣城的本源气运，借助自身窃道真解，彻底冲破当下的仙王瓶颈。
不多时，沈馨幂便寻到一处绝佳位置。
一方断裂的古老石柱矗立在此，周遭气运流转最为醇厚静谧，刚好足够三人落座修行。往来途经的仙王也少，真适合不过
石柱表面遍布天然形成的纹路，皆是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法则刻痕。没有人为雕琢的痕迹，自圣城落成之日起，便浑然天成烙印其上。这些晦涩的符号花纹暗藏大道玄机，静坐其间，无需刻意参悟，天地法则便会自行缓缓涌入识海。
三人就此盘膝落座，各自沉下心神，准备借着圣城独有的上古气运，潜心闭关悟道。
李悄尘凝神端详石柱上的纹路，心中已然通透。
他清楚这些看似只是点缀装饰的符号，实则皆是上古修士随手烙印的本源法则。那个时代的修行大道远比如今完整纯粹，仙君、大罗金仙之辈，早已将法则融会贯通，抬手便可将道韵刻于万物之上。
不像现今的仙界，大道残缺，修士参悟法则举步维艰。
也正因如此，身处此地，无需刻意苦修，周遭流淌的道韵会自然而然侵入体内。
李悄尘彻底不在多想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窃道真界开始运转，旋转，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开始主动牵引周遭的上古气运。那些无形无质的气流顺着他的周身。
石柱上的法则刻痕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在他识海中流转，时而化作奔腾的星河，时而凝为静止的山岳，将上古时期的大道真意展露无遗。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轮回法则的理解正在悄然深化——从前那些晦涩难懂的瓶颈，此刻如同被气运之水浸泡的坚冰，正一点点消融。
一旁的段景行与沈馨幂也早已进入悟道状态。
可二人很快便敏锐察觉异常。
整片区域的气运都在不由自主地朝着李悄尘汇聚聚拢，被他的窃道真解强行牵引而来。二人竟也借着这溢出的浑厚道韵，得到了莫大裨益。
常年伴在李悄尘身侧的段景行尚且还算适应，增幅虽明显，却也在预料之中。
可沈馨幂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她此番靠着李悄尘引动的磅礴气运，自身对月之与无极法则的感悟竟也在飞速暴涨，以为这圣城真的这么神奇这一会就这么多的收获，更是抓紧时间快速提升。
其实圣城留存至今，万古岁月流逝，原本醇厚的上古气运本就已经消散大半。余下的稀薄道韵，勉强能让在场近百位仙王均分参悟，虽收获微薄，却也能安稳静坐修行。
可谁也未曾料到，李悄尘催动窃道真解，毫无保留地大肆吞噬。
以他为中心方圆之内，所有残存的气运本源被尽数抽干，一丝不留。
周遭原本在此静心打坐的仙王们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异变。原本萦绕周身、温润绵长的道韵骤然一空，原本能滋养识海的法则气息彻底消失，此地瞬间沦为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残垣断壁，与外界毫无二致。
众人纷纷睁开双眼，面色皆带上惊疑，完全不知道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