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绮窝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我表现的怎么样?”
荣筠绮赏花,赏美人,弄了两支球队还一掷千金。这做派,不是一般人还做不来。
这京城中的荣五小姐也惯着,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谁打听都能知道她花钱没个数,换个性别,她在京城能被二世祖给缠死。
该死的冤大头,怎能让她花钱花的如此顺心如意?!
必得找点麻烦,他们在出面化解。
这钱有了,面子也有了。
偏她是个女的,好面儿的怕被她给撅回来。
尤其她还是个母老虎,知道的,都晓得那陆江来,陆大人,脸上的巴掌印几天都没消。
就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她就把人给打了。
冲动,蛮横,不讲道理。
谁敢招惹她?尤其她身边天天还跟着带刀的护卫,哪个好人家的女子是这般做派!
陆江来吻吻她的额头:“我想你和我一起进永国公府看看我哥哥。”
荣筠绮来神了,趴在他身上,两眼亮晶晶的:“你不怕啦?”
陆江来叹息,把人拉下睡好:“你这么有钱,最怕的那个人可不是我!”
皇帝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臣子想和谁在一起?
荣筠绮闷闷咕咕的笑了又笑,“你爹真那么胆铁,我都弄出这架势了,他还想认你回去?”
一个有钱,一个有兵。
但凡皇帝脑子好一点儿,都不会允许这两家人联姻。
联姻了,他该睡不着了。
“我大哥给我写了一封信,他想见见我,我想着,带你一起去看看他。”
荣筠绮脑子转了转,那是得去,陆郎都如此优秀了,那他大哥,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二日,接人的马车直接将荣筠贞带到马场,她刚下车,便觉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之前这两队人都对着对方虎视眈眈,昨日还是两位贵女,今日就剩一个了。狼多肉少,排挤掉一个是一个。
荣筠贞被这阵仗唬得脚步一顿,小声问带着她的守拙:“七姐姐呢?”
只有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郎君,荣筠贞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守拙安她的心:“这些郎君,您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给钱打发了。倘若有哪个言行举止惹了您厌恶,只需要您一个眼神,必有人帮您解决。”
这让荣筠贞想起七姐姐说的,荣家女不用被挑选,她们是挑选别人的人。可荣筠贞还是不太习惯,毕竟以前母亲教的和七姐姐的教的,就不是一回事!
眼神?!
什么叫“一个眼神就有人帮我解决”?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杀人灭口??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摸摸幕篱,这是今天不许戴着呀!
“七小姐说了,骑马戴着幕篱比较碍事,能不戴还是别戴着。”
荣筠贞眼前一黑。
她总觉得脸上少了层遮挡,特别没有安全感。
守拙好像看出了她的不安,小声对着荣筠贞说道:“八小姐,您是荣家女,只有您挑人,没有人挑你。您要学会掌控局面,而不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这些郎君,看着好看,实际都是奔着银钱来的。嘴甜,面乖,也是想多挣一天的银钱罢了。说些好听顺耳的话,您便多玩一会儿,不好的,您可以马上就看不到。”
“只要您想,您就可以做到!”
荣筠贞瞳孔地震,她,可以?!
她鼓起勇气,朝马场中央走去。
那群郎君见她动了,立刻呼啦啦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小姐今日气色真好!”“小姐我来给您牵马!”“小姐您还记得我吗?昨日是我扶您上马的!”
荣筠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冲得脚步微顿,她站在人群中央,手心微微出汗。
只要您想,您就能做到。
是的,她可以做到!
荣筠贞挺直了脊背,冷喝一声:“让开!!”
人群安静下来,给荣筠贞让开一条路,这条路,是柳氏给不了的。
荣筠贞笑了,她好像知道了要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荣家女。女四书,见鬼去吧!
权利,没人不会喜欢,一旦拥有,便不舍得失去。
陆江来和荣筠绮并肩站在永国公府的大门前。两尊镇宅石狮蹲在丹墀两侧,透着一等国公府经年累月积下来的威严。
门前停着一顶小轿,安排得倒是周到——门庭深深,乘轿而入,也算体面。只是这轿子也忒小了些,坐进去怕是连转身都难。荣筠绮瞥了陆江来一眼——这真不是故意为难她?
那陪轿的妈妈满面笑容地迎上来:“荣七姑娘,还请上轿。进了内院还有好茶等着呢。”
荣筠绮没动,上下打量了那顶小轿一番,慢悠悠地开口:“薛国公没钱了?”
那妈妈脸色一肃:“荣七姑娘,慎言!国公府怎会没有银钱?”
“没钱你让我坐个破烂货,你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我,要不,陆大人,我们改日再来?”两人立马转身就走。
那妈妈唬了一跳,眼前的两人那是说走就真的要走啊!薛国公好不容易让这个儿子心软松口,真让她把人给逼走了,国公爷能活剐了她!
她顿时一慌,连忙小跑几步赶到荣筠绮侧前方,赔着笑脸道:“荣七姑娘,荣七姑娘,绝非府邸有意为难。便是当年的世子夫人,进府拜见,也是乘坐的这顶小轿呀!”
荣筠绮停下脚步,歪头看了她一眼,那妈妈被她看得后背直冒冷汗,心里暗暗叫苦——这位临霁来的七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不好相与。
“真哒!”
那妈妈一喜,“千真万确,老奴绝不敢欺瞒!”
荣筠绮再回头看了眼那小轿,她小声对着陆江来道:“这样的轿子都能坐,要么你嫂子能忍,要么你嫂子有求于人。”
“若是后者,你多照拂人家一二也是应该的。”
“若是前者......”荣筠绮对着他笑而不语。
能忍人所不能忍,这种人,倘若为敌,该有多可怕!
“就没有好一点的轿子?我家绮绮是临霁来的,可从未吃过这等苦!”陆江来看着那小轿,也是满眼的嫌弃。
那妈妈心中叫苦,面上还是笑盈盈的解释:“京中不比临霁,这女子将来嫁人就是夫家之人,在家自然是千娇万宠,可到了夫家,便是要低头做人。”
“所以,这轿子,也能品鉴一人的品性,那姑娘愿意低头俯就,以后的日子,自然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