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这样的轿子接人,也表示是婆家的看好,中意这样的儿媳呢!倘若真是华丽丽的轿子,那便是不得人家青眼,只当来客,迎来送往。”
荣筠绮真是听的一肚子火,打压人还成有理的了?作践人还成了高看一眼?贱不贱呐!!
“少给我说这些规矩大道理,”荣筠绮大手一挥:“给我换顶华丽的来。”
那妈妈傻眼,“啊?”
“我管你是不是有千万种理由,什么规矩体统与我何干。我只有一条,陆江来受委屈都可以,这是他家!我,不行!!敢给我气受,回去就揍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陆江来。
荣筠绮对着陆江来晃了晃拳头,陆江来低笑一声,轻轻松松压下:“揍我也家去在揍,外人面前,你好歹给我一点面子。”
所有看着这一幕的妈妈、轿夫、守门侍卫,“......”
这是怎样的一种没出息!!
“换轿子。”陆江来道。
“可、可是......”那妈妈真是左右为难。
“或者我们走?”陆江来是无条件站在荣筠绮这一边。
那窄小的轿子连手脚都施展不开,世子夫人愿意坐那是她的事情,他的绮绮,实在是不必为了他受这种没必要的委屈。
轿子没换,她们巴拉巴拉,扯皮半天就等一个轿子?
傻不傻!
荣筠绮做主,直接拉着陆江来走进去,无人敢拦。
国公府很大,但临霁的荣府也不遑多让。
荣府也有两人小轿,青竹做的滑竿上支出一个斗篷遮挡日光,四面通风,人也舒适。
她不信国公府邸会没有这样的小轿子。
乘坐轿子本就是为了节省脚力。
她们偏就弄了个逼人的棺材盒子给她做,当她好性儿?!
荣筠绮一路蒙头快走。
陆江来拉拉她:“生气了?”
荣筠绮脚步不停,“我气什么?”说着,她还斜眼看他,脚步却放慢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江来看着她炸毛又嘴硬的样子,笑了一下,轻轻捏捏她的手,“是我的不是。我该提前打点好的,不叫她们拿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来怠慢你。”
“哼!”傲娇的荣筠绮脚步总算是恢复正常,“你又不是这府上的人,谁听你的。”她被陆江来一句话给哄好了。
陆江来给荣筠绮擦擦额头细汗,“走慢点也不打紧,国公府也不常见,我们不妨慢慢看看这里的景致。”
于是二人一同放慢脚步,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似得,走的悠闲。
薛懋堂早等的不耐烦了,一连催着亲兵传了好几拨话,别磨磨蹭蹭,让两人快点走。
甭管你催的有多急,陆江来带头,走路就是不急不忙,又不是去冲锋陷阵。
一拨又一拨的亲兵跑过来传话,两人就跟没听见一样,该怎么慢还是怎么慢,半点不受影响。
就这么慢悠悠的,走到一处月洞门迎面撞上了一位穿着一身鲜艳红裙的女子。
京里的贵女向来讲究个内敛含蓄,走路都讲究行不动裙,可这位女子偏生打扮得十分招摇,走路的时候腰肢一摇三摆,生怕旁人没看见她一样。
见到两人,她上下打量,眼皮子一翻,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抚着发髻问:“你就是我二弟,”又不怀好意了看了眼荣筠绮:“你就是荣家七小姐?”
“我呀,我是你大姐,金乡县主,还不见礼?”她就像是故意来堵二人一般,上来就拿腔拿调,一点也不遮掩。
来者不善!
荣筠绮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不喜欢陆郎?
陆江来正欲抬手见礼,衣袖就被荣筠绮轻轻拉了一下。
他顺着力道瞥了眼绮绮,很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荣筠绮十分有气势的往前一站,当即挡在了陆江来身前。
她上下打量了那红衣女子一番,目光从她头上的赤金衔珠钗一路滑到她脚上那双镶着珍珠的云头绣鞋上。
薛莹川被她这毫不避讳的打量眼神看得浑身发毛,顿时呵斥道:“让你见礼你就乖乖见礼,你盯着我看什么看?没规矩的东西!”
“你是来示好的,还是来得罪人的,是示好的,就想办法让薛国公别认陆江来,他又不是没儿子。哪怕没了儿子,不也还有孙子在?你要是来得罪人的,只管作,等我家陆郎成了世子,第一个收拾你。”
荣筠绮抱胸挑眉,看着比薛莹川?还嚣张。
薛莹川?一愣,结巴了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你......不想做世子?!将来的一品国公爷?!”薛莹川?指着陆江来,一脸不可置信!
“废话,他想做世子我恁死他!”
陆江来含笑:“我有底气,将来一定能爬上一品大员的位置!至于一品国公,与我而言,助力不大。”
他是一路考上来的文官,若要走武官的路子,之前积攒的文官人脉,只怕无了用武之地。
更何况,没有战事的时候,武官反倒容易引起帝王猜忌。老师清流一脉的文官,只怕要对他敬而远之,他岂不是要从头开始?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荣筠绮说这话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薛莹川后面准备好的几套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看荣筠绮身后完全没生气的陆江来,仿佛荣筠绮说要“恁死他”是什么情趣一般。
居然不是欲擒故纵?!这两人是来真的?
“走吧!”薛莹川整个人都懵懵的,鬼使神差就往侧边挪了一步,连让两人给她行礼都给忘了。
荣筠绮走过之后就摇头:“看样子你不认是对的,你才进门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就忙不迭的跳了出来个什么牛鬼蛇神?要给你使绊子的机会多着呢,指不定你就栽在哪里了!”
陆江来在她耳边低语,“多亏了绮绮,我一介男子,真不好和金乡县主计较。”
荣筠绮的脑袋昂的高高的,可不是亏了她,他进这深宅大院儿,孤立无援,又无忠心属下,自然是吃亏的那一个!
到了抱石堂?,陆江来一撩衣摆跪下,荣筠绮紧随其后,心中念叨:我跪的是陆郎的父亲,没有养恩,却有生恩,可不是怕了你永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