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后。
哨站停泊在三号泊位，能源充到65%，基础维修完成。疤脸派了两个手下看着——那俩家伙看起来凶神恶煞，但疤脸私下跟郑芊花保证，只要他的钱还没结清，他们就绝对不敢动这艘船。
陈浪、小霜、郑芊花三人换上了那两套高温防护服。
防护服是深灰色的，材质摸起来像某种生物的皮革，但实际是一种复合纳米材料。穿上后自动贴合身体，关节处有灵活的褶皱，头盔是透明的弧形面罩，内部集成了通讯、环境数据、以及基础战术系统。
“这套‘熔岩行者’是织梦者时代的产品，专门为勘探高危恒星环境设计。”疤脸亲自来送行，一边说一边拍着防护服肩膀处的织梦者徽标，“理论上能抗住五千万度高温，持续作业时间七十二小时。但那是理论——实际用的时候，如果面罩开始报警，别犹豫，立刻撤。这玩意儿一旦过载，里面的人会被瞬间汽化，连渣都不剩。”
陈浪活动了一下手臂，防护服很轻便，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谢了。”
“别谢太早。”疤脸咧嘴笑，“你们要是死在熔炉区，这套装备的钱我还得找银行讨。麻烦。”
郑芊花检查完自己的防护服，确认所有系统运转正常，然后看向疤脸：“穿梭机呢？”
“七号仓库，已经预热了。”疤脸指了指走廊深处，“另外，免费送你们一条消息：柳家的侦察队昨天在熔炉区外围发现了一艘焚骸者的残骸。船体被撕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的。灰烬的舰队没有回收它，直接开过去了。你们经过的时候，小心点。”
“内部撑爆？”陈浪皱眉。
“对，不是外部攻击。”疤脸压低声音，“我那线人偷偷拍了张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船壳是从里面被撕开的。切口很不规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
陈浪和郑芊花对视一眼。
“知道了。”陈浪说，“如果顺利，我们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回来。如果不顺利……”
“我会给你们烧点纸钱。”疤脸拍拍他肩膀，“虽然你们可能用不上。”
七号仓库是个巨大的穹顶结构，里面停着几十艘各种型号的小型飞船。疤脸说的那艘“幽影级”侦察艇停在最角落，通体漆黑，船身线条流畅得像一滴墨汁，表面没有任何反光。
它比哨站小得多，全长不到三十米，船体扁圆，两侧有可折叠的机翼。舱门已经打开，内部灯光柔和。
“这船是织梦者海军侦察部队的制式装备，专门用于渗透和潜伏。”疤脸介绍，“隐形系统是规则层面的，启动后，除了同级的探测阵列，一般手段发现不了。散热系统很给力，理论上能在恒星表面停留三十分钟不融化。但燃料有限，满载状态下最多飞四十八小时——省着点用。”
三人登船。
内部空间很紧凑，驾驶舱只有三个座位，后面有个小型的设备舱和储物间。操控面板是织梦者的老式设计，水晶按键和全息投影混合，需要适应一下。
郑芊花坐在主驾驶位，快速熟悉系统。陈浪坐副驾，负责导航和战术。小霜坐在后面的设备舱，凛冬核心悬浮在她掌心，苍蓝色的寒气在狭小空间里流转，让温度降了不少。
“系统自检完成。”郑芊花说，“能源100%，隐形系统可用，散热系统正常。坐标已输入，预计航行时间……六小时。”
“出发。”
幽影级侦察艇悄无声息地滑出仓库，驶入太空站的出港通道。疤脸站在观察窗后，朝他们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祝福还是送别。
侦察艇离开流浪者之家的范围后，郑芊花启动了隐形系统。
船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波纹，然后整艘船就像融化在虚空里，从视觉和常规探测中消失了。只有船内的传感器还显示着外界的景象——那些缓慢旋转的星云，远处闪烁的恒星，以及更深处那片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区域。
“熔炉区，距离三千光年。”陈浪盯着导航屏，“中间要穿过三个小行星带，一片被标记为‘虚空水母巢穴’的区域，还有柳家的两道巡逻线。”
“绕路还是硬闯？”郑芊花问。
“绕路会多花两小时。”陈浪看了看时间，“灰烬已经领先我们至少一天，不能再拖了。硬闯，但尽量别惊动柳家。”
侦察艇调整航向，朝第一个小行星带飞去。
这片小行星带很密集，大大小小的岩石和冰块挤在一起，有些还在缓慢自转。幽影级的优势在这里体现出来——船体小，灵活性高，郑芊花的驾驶技术也很好，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两块巨石的缝隙里钻过去。
但危险不止来自障碍物。
穿过小行星带中部时，传感器突然报警。
“检测到生命反应……很多。”陈浪调出扫描数据，“就在我们左舷，距离五公里，隐藏在几块大型冰岩后面。能量读数……混乱，但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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