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亮的商场灯光下,单行道的尽头不断出现新的身影。它们从侧门、从走廊、从被雪灌入的缺口处缓慢涌入。那些最早出现的感染者只是前奏,后面的数量很快将通道填满。
八名幸存者都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他们蹲在两道防线后,第一道防线距离通道入口更近,主要由肖恩带人把守;第二道防线稍微靠后,布莱克和剩余人员作为预备火力与最后的阻挡。两道防线之间留出一段距离,既能让前排撤退,也能避免感染者一旦冲破就直接贴到最后一层。
这原本是合理的布置。
前提是:侧面没有破口。
可现在,侧面的问题正在发生。
他们之前用钉子和木板封死的两侧门,开始传来沉闷而连续的撞击声。
砰。砰。砰。
撞击并不规律,有的间隔很短,有的像是在试探。每一下都伴随着木板轻微的震动声,以及门框被挤压后发出的吱呀声。紧接着,门板后面传来感染者的嘶吼,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沙哑而尖锐,像是在近距离咆哮。
这让每个人的神经都被迫分成两半。
一半盯着正前方越来越近的感染者潮,另一半不得不去听两侧门板是否出现裂缝、钉子是否被顶松。因为只要侧门被撞开,通道就会从“单向”变成“多向”,他们的火力优势会在几秒内消失。
布莱克握紧了霰弹枪。
他用的是泵动式霰弹枪,枪托顶在肩窝,手指贴着扳机护圈外侧,没扣下去。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但仍强迫自己稳定节奏。他看着通道里的人影越聚越密,视线又快速移向第一道防线的肖恩。
肖恩同样没有开火。
他半蹲在沙袋后,M16A1 的枪口稳稳指向通道中央。他在计算距离,也在观察感染者的排列情况。单点射击的意义就在于“节约”,他们子弹不多,必须等到最能发挥穿透效果的时机。
感染者继续靠近。
脚步声叠加在一起,从零散变成了持续的拖拽和踩踏。雪水被带进通道,地面开始出现湿滑的痕迹。部分感染者身上仍有冻结的冰块,走动时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两侧的门撞得更凶了。
砰砰砰——
木板被重物压迫的声音更明显,像是有人在门外用肩膀持续顶撞。门缝里透出一点黑影,说明门板在反复变形。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手电光扫过门板,钉子还在,木板还在,但震动让人很难安心。
而就在这种紧绷到极限的状态下,意外发生了。
“呯!”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打破了他们原本的节奏。
枪声来自第二道防线附近,是 M16A1 的单发。那名幸存者显然没能撑住压力,在感染者还没有完全挤到最佳密度时就扣下了扳机。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声枪响牵走了一下。
哪怕只有半秒,也足够改变局势。
感染者的反应比他们想象中更快。枪声在商场内回响,广播声瞬间被覆盖。远处原本徘徊的感染者开始加速,动作从“拖沓”变成“急促”,它们的身体依旧僵硬,但方向更明确,步伐更密集。
通道里像被塞进了更多东西。
原本还有空隙的队列迅速变得拥挤,感染者肩挤肩、背贴背地向前推压。前排被后排顶着,哪怕腿脚不稳也会被整体力量挤着往前走。
与此同时,两侧门板后的撞击声明显增强。
砰!砰!砰!
不再是单独的冲撞,而是多只感染者同时贴在门上,用身体和手臂持续砸击。嘶吼声变得更密集,像是贴着耳膜刮擦。门板开始出现更明显的裂响,木屑从缝隙里掉下来,落在地上。
事已至此,节约子弹已经没有意义了。
肖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不需要回头就能判断:如果再拖下去,侧门迟早被撞开。一旦侧门破裂,感染者从侧面涌入,他们的防线会被直接撕开,连撤退的空间都没有。
肖恩胸口压着一股火。
他很想骂人,但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意义。他只能把愤怒压进呼吸里,强迫自己用最直接的命令把队伍拉回到同一个节奏。
“全力开火!”肖恩吼道。
他一边喊,一边用手势迅速指挥。
“第一道防线,趴下!”
这是为了让第二道防线获得更好的射界。两道防线虽然有高度差,但如果前排仍保持半蹲射击,后排的枪口很容易误伤自己人。趴下能让后排火力跨过前排头顶直接覆盖通道。
第一道防线的人几乎是本能地照做。
他们把身体压低,贴在沙袋后,枪口仍指向前方,但射击动作暂时停了一瞬。第二道防线的幸存者立刻调整姿势,把枪托顶紧,手电光也被重新固定,尽可能让通道中央保持清晰。
“呯!呯!呯!”
M16A1 的单点射击开始连续响起。
每一声枪响间隔极短,接近人为能做到的最快单发频率。子弹沿着通道中心线贯穿过去,前排感染者的头部和胸口被击中,血液溅在地面和墙面上,迅速与雪水混合,颜色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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