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还是破了。
最开始只是几声不一样的声响——不再是单纯的“砰砰”撞击,而是木板被硬生生撕开的断裂声。那种声音很短,却带着明确的终结意味。紧接着,门框处传来连续的咔嚓声,像是钉子被反复拉扯后终于失去咬合。
肖恩在第一道防线中央位置。
他刚打完一发,枪机回位时发出干脆的金属声。他听到了侧面的变化,但在枪声、嘶吼声和广播声混在一起的环境里,那点差异来得太晚,也太难分辨。直到左侧门板突然向内鼓起,木屑飞溅,门缝被撕开一道足以伸进手臂的口子,他才意识到:封堵失效了。
“左边!”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几乎被嘶吼吞没。
下一秒,门板整体被撞开。
木板连同钉子一起被顶得翘起,部分直接断裂,倒在地上。冷风带着雪粒卷进来,灯光下能看到一片细碎的白点飞散。更先涌进来的,是感染者。
它们几乎是“挤”进来的——门外堆了太多东西,门内又窄,前排感染者被后排推着,肩膀和头颅撞在门框上也不减速。第一只感染者冲进来时就摔倒了,膝盖磕在地面上,手掌撑地,嘴里发出刺耳的嘶吼,随后立即抬头,朝最近的活人扑去。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枪械根本来不及调整射角。
第一道防线左侧的幸存者只来得及把枪口偏过去,但还没扣动扳机,就被从门口涌出的感染者撞上。感染者的身体冰冷僵硬,力量却不小,撞击带来的惯性直接把他顶离了沙袋掩体。
他踉跄了一步,脚踩在湿滑的血水和雪水上,重心瞬间失去。
他摔倒的那一刻,感染者就压了上去。
“救我!救我!”他嘶哑地喊,声音里带着彻底的恐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另一侧也传来同样的断裂声。
右边的门板几乎是同时被撞开。那里原本钉得更结实,但感染者数量更多,撞击更集中,门框被硬生生挤到变形,固定点一个接一个被撕开。门板倒下,感染者的影子在灯光下迅速铺满地面。
第一道防线瞬间被夹击。
肖恩在中间位置,因此没有第一个被咬。他的左侧和右侧原本是两名队友,他们负责观察侧门和补充正面火力。现在,两侧同时出现突破,他们成了最先被扑倒的人。
左侧那人刚被压住,手臂还在拼命推开感染者的脸。感染者的嘴张得很大,牙齿咬合时发出湿黏的声响。它咬在他的前臂上,隔着衣袖也能听到布料被撕开的声音。鲜血立刻涌出来,沿着袖口滴在地上。
他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惨叫,身体拼命扭动,试图把手抽出来。
但感染者不止一只。
第二只、第三只从破口挤进来,踩在木板碎片上,膝盖磕碰发出闷响。它们抓住他的衣领、肩膀和腿,把他往门口方向拖。那是完全不讲道理的拉扯,布料撕裂声连续响起,像是有人用力撕碎一件厚外套。
右侧更糟。
右侧的幸存者原本还保持半蹲姿势,试图把枪口转向门口。但感染者已经贴到了他身边,手指抓住了他的背包带和肩膀。他想站起来,却被一股力量直接扯倒,后脑勺重重撞在地面上。
他眼前一黑,手里的枪脱手滑到一旁。
当他恢复意识时,感染者的脸已经贴在他面前,嘴里喷出带着腐臭的气息。下一秒,那张嘴咬在他的颈侧。
血喷出来,溅到沙袋和地面上。
他的挣扎几乎立刻变得无力,双腿抽动几下,声音从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
第三名幸存者试图去拉他们。
他原本在第一道防线稍靠后的位置,看到同伴被扑倒,条件反射般往前冲。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能不能救”,只知道如果不伸手,下一秒被撕碎的就会是自己眼前的人。
他抓住被拖拽的同伴的手腕,用力往后拽。
但感染者数量太多,力量叠加起来远超过一个人的拉力。他脚下打滑,身体被拖得向前,膝盖跪在地上。感染者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划破皮肤,留下几道深色的血痕。
他想后退,想挣脱。
但另一只感染者从侧面扑上来,直接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发出一声嘶吼般的惨叫,随后开始疯狂喊:
“救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声音在商场里回荡,混进广播声里,混进嘶吼声里,变得扭曲而尖锐。任何人听到都无法忽视,那不是一般的求救,而是人在意识到自己会被活活咬死时的本能反应。
肖恩眼睛都红了。
他看着三个人被撕咬、被压在地上,被拖进破口附近。他看到了鲜血涌出,看到了衣物被扯开,看到了那种挣扎从剧烈变成抽搐,再变成无力。
他想冲过去。
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往那边迈了一步。
但他也清楚,只要冲过去,他就会被同样的浪潮吞没。弹药几乎耗尽,近战武器在这种密度下毫无意义。他救不了三个人,甚至救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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