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把霰弹枪横着顶在休息室的门上。
枪托抵在肩窝,枪管几乎贴住门板中间偏下的位置。他刻意选了这个高度——门外的感染者如果贴门撞击,胸口和腹部会正好在这一带。霰弹在近距离的散布足够覆盖一个扇形区域,哪怕没法精确瞄准,也能把门外那一小片空间清空。
他侧身站定,背贴着墙,避免自己正对门缝。
布莱克站在旁边,砍刀握在手里,刀尖微微下垂。他的呼吸还不稳定,脸上有明显的淤青和血迹,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崩溃状态,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出来的冷硬。
门外撞击还在继续。
砰——砰——
门板在颤,门锁处的金属件发出细微的响动。每一次撞击都能让门框周围的灰尘落下一点,掉在地上形成一圈浅灰色的粉末。
肖恩没有立刻开枪。
他先用眼角扫了一下休息室内部:没有更多出口,窗户是封死的,只有这扇门。他们如果要走,就必须从这里出去。也就是说,这一枪必须打出一个足够短暂但明确的空隙,让他们能把门打开、冲出去、占住走廊的主动权。
他用极低的声音问:“准备好了?”
布莱克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那一瞬间,肖恩心里某种东西彻底沉了下去。不是恐惧消失了,而是恐惧变得不再重要。他把注意力收回到扳机上,手指贴住扳机面,稳住。
“呯!”
霰弹枪在狭小房间里开火,声音几乎炸开。枪口喷出的火焰在一瞬间照亮门板边缘,后坐力把枪托猛地顶进肩膀,肖恩的上半身向后微微一震,但他没有退开。
门板外侧立刻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像是数个身体同时被击中后摔倒、撞在一起的声音,夹杂着短促的嘶吼和喉咙被打断的气音。紧贴门缝的撞击声也在这一刻停了半拍,门板震动变得不连贯。
肖恩不等第二下撞击恢复,抬脚一脚踹在门锁附近。
他用的是整条腿的力量,不是为了“打开门”,而是为了把门外贴门的东西顶开,让门能顺畅地向外摆动。门锁发出一声脆响,门板被踹得向外猛地弹开,冷风夹着雪粒和血腥味一起灌进来。
走廊灯光刺眼,外面确实有感染者。
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半跪着,有的被霰弹击中胸口或肩膀,身体歪向一边,动作短暂失去协调。近距离霰弹的冲击让它们暂时无法继续挤压门口,这正是肖恩要的效果。
布莱克几乎是从肖恩身侧跳了出去。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他的第一步就踩在一具倒下的感染者身旁,鞋底在血水里打滑了一下,但他立刻用另一只脚稳住。砍刀抡起时带着干脆的风声,刀刃落下直接砍进一名正要撑起身子的感染者的颈侧。
刀刃卡住了。
布莱克用力一扭,把刀抽出来,带出一截暗红色的组织。他立刻补第二刀,砍向另一只感染者的头部。感染者抬手去抓,他用刀背格开,然后顺势往下劈,把它的前额砍开。感染者抽动了几下,趴回地面。
肖恩也冲了出去。
他没有再开第二枪,因为他知道剩下的弹药太少,必须留到更糟的情况。他把霰弹枪枪口保持朝前,作为威慑和最后手段,同时用肩膀顶住门边,迅速扫视走廊两侧,确认有没有更多感染者贴近。
走廊里散落着碎木板、纸屑和血迹,墙面上有之前枪口火光照亮后留下的弹孔痕迹。广播声仍在远处隐约传来,断断续续,像是从某个扩音器里溢出来,但已经不再清晰。嘶吼声则更真实,来自多个方向。
布莱克在前面清理近身的目标。
他不是在“战斗”,更像是在争夺一个几秒钟的窗口。他必须把能立刻爬起来的感染者全部处理掉,否则它们会拖住脚,形成缠斗。一旦缠斗开始,后面赶来的感染者就会把他们围死在走廊口。
砍刀砍在骨头上的手感很明显。
布莱克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粗暴。他不追求漂亮的斩击,只追求停止目标。能砍断脊椎就砍断,砍不动就砍头,头骨太硬就砍脸、砍颈,直到感染者失去行动能力为止。
短短几十秒,门口这一片就被清空了。
地上躺着七八具感染者,有的还在抽动,但已经无法站起。空气里混着火药味、血腥味和冷风带来的湿气,闻起来很刺鼻。
肖恩看了一眼布莱克。
布莱克喘得很厉害,手臂上溅了血,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但他还站着,眼神还在扫视周围,说明他没有崩溃,也没有被恐惧拖垮。
“走。”肖恩低声说,“枪声会把更多东西引过来。”
这是确定的。
在《地狱已满》的环境下,感染者对声音极其敏感,尤其是在空旷建筑里,枪声传播得远,回声会把方向感放大。更何况购物中心还在供电,广播和灯光本身就是持续引导。霰弹枪这一发,不仅仅是“开门”,也等于告诉整个 Northway:这里还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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