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就在走廊尽头。
那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灰色的表面刷着黄色的警示条纹，门框上装着一个读卡器，旁边还有一个数字键盘。读卡器上的小灯现在是红色的，一闪一闪。
威廉姆斯走上前，把约翰·克林的ID卡贴在读卡器上。
红灯变成了绿灯，发出一声短促的“滴”。
但门没有开。
陈志明凑过来看了看：“是不是还要密码？”
威廉姆斯低头看了看那张卡。上面只有名字、编号、血型，没有密码。
老兵端着枪站在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外面有东西。”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隔着那扇闸门，能听见一些声音。不是很近，但也不远——那种拖沓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低沉的嘶吼，还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不确定有多少，但肯定不止一两个。
母亲把本杰明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他出声。孩子已经很乖了，但威廉姆斯能看见他的小腿在轻微地抖。
“它们就在外面？”艾米丽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嗯。”老兵点点头，“听起来离得不远。”
陈志华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他哥哥身上：“那怎么办？我们出不去啊。”
威廉姆斯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手里的卡。有卡，没密码，门打不开。外面有感染者，不知道多少，不知道多久会过来。他们被困在这条走廊里了。
“先搜一下。”他听见自己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两个房间，”威廉姆斯指了指闸门旁边的两扇门，“左边是杂物间，右边挂着个牌子，看不清写的什么。我们先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老兵点点头：“有道理。总比站在这里干等着强。”
他走到左边那扇门前，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他把枪端起来，用肩膀顶开门，快速往里面扫了一眼，然后走进去。
威廉姆斯跟在他后面。
房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货架靠墙排成几排，上面堆满了各种东西——纸箱、塑料桶、卷起来的软管、几个落满灰尘的灭火器。墙角堆着一些折叠椅和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地板是水泥的，有几处油渍，颜色发黑。
老兵把门虚掩上，示意其他人在门口等着。他和威廉姆斯开始翻找。
第一个纸箱里装的是清洁用品：洗衣粉、漂白水、几块抹布。没用。第二个箱子里是些文件夹，里面夹着的纸已经发黄，字迹模糊。第三个箱子被胶带封着，威廉姆斯用餐刀划开，里面是一堆一次性橡胶手套，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防护服。
“这些能穿吗？”他问。
老兵看了一眼：“防护服？能。但穿上跑不动，被咬了也没用。”
威廉姆斯把箱子合上，继续翻。
他们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水管倒是有一根，但太长了，在走廊里抡不开。折叠椅的腿是铝合金的，可以拆下来，但需要工具。
就在威廉姆斯蹲在一个大号塑料储物箱前面翻找的时候，老兵突然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嘿。”
威廉姆斯抬头看他。
老兵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亮，但里面有种威廉姆斯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警觉又像是愤怒的情绪。
“这个地方，”老兵说，“似乎并不是安全区。”
威廉姆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兵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其他人还在外面，然后转过头来，声音更低了：“我刚才翻那边的箱子，看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老兵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说：“妈的，我看到他们似乎在研究那些……感染者。”
威廉姆斯皱起眉头。他想起自己刚到安全区时听过的那些话——“研究疫苗”、“治疗感染者”、“尽快找到解决方案”。研究感染者，这不是很正常吗？不研究病毒怎么研发疫苗？不研究感染者怎么知道病毒是怎么传播的？
他摇摇头，小声说：“研发疫苗，研究感染者不是很正常？”
老兵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种“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不是那种研究。”老兵说。
“那是哪种？”
老兵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词。那个词让威廉姆斯的脑子空白了一下。
“操控。”
威廉姆斯盯着他。
“你说什么？”
“操控。”老兵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重，“他们在试图操控感染者。”
威廉姆斯想说“这不可能”，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操控感染者？那些只知道咬人和撕咬的东西？那些脑子里只剩下进食冲动的怪物？怎么操控？
他想起自己在纽约见过的那些感染者。有的跑得飞快，有的走得很慢，有的会突然停下，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但它们从来不会对活人做出任何除了攻击以外的反应。威廉姆斯见过一个感染者被另一只撞倒，然后爬起来继续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有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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