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占星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变了:“这小子这么狂?”
“星哥,你今天不露面,这事肯定过不去。”刘小虎哀求。
“知道了。”张占星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站了几秒钟,脸色阴沉。
他叫上司机,带了十来个人,直奔海洋所镇。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大奔驰停在了沙滩边上,扬起一片细沙。
后座下来一个人,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墨镜遮住半张脸,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后头跟着十来个保镖,一个个膀大腰圆,气势压人。
聂磊问刘小虎,用下巴指了指来人的方向:“就是他?大地房产的老板?”
“对,那就是我大哥,张占星。”刘小虎捂着脸,声音含糊不清。
“行了,你一边待着吧,没你事了。”聂磊摆了摆手。
刘小虎如蒙大赦,捂着脸退到一边,脸皮火辣辣地疼。
张占星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派头十足。
他背着手扫了一圈,目光从聂磊扫到贾岱,又从贾岱扫到那一百多号人,最后落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刘小虎身上,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才谁打的人?站出来。谁给郑龙打的电话?站出来。”
聂磊往前一步,毫不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打的。青岛聂磊。”
“认识郑龙算个屁。”张占星一句话落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贾岱心里咯噔一下。
聂磊把电话打到省厅里,才把警察按住,这才收拾了刘小虎。
可张占星上来就是一句“算个屁”,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这人不简单。
张占星拿手指点了点四周:“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不让你们立正,我张占星三个字倒过来写。打我小弟?跟我这儿牛?”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语气立刻变了,变得恭敬又亲热。
“姐夫,我占星。”
“开会呢,有事快说。”电话那头是他亲姐夫张凯全,公安部一把手的司机,伺候领导将近二十年,虽然职位不高,但位置特殊,能量惊人。
“姐夫,我在乳山这边搞了个项目,海洋所的。别的地儿亏了点钱,我想拆东墙补西墙,先把这边的房子卖出去,用钱填那个窟窿。等那边回款了,我再盖三期把房子补给他们。”张占星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现在有个人不信我,非要退房款,还把我的人打了,直接找了齐鲁省厅的郑龙,把我们威城二把给压住了。你看这事怎么办?”
“钱你不想退?”张凯全问了一句。
“不想退。”张占星回答得干脆。
“那你还犹豫什么?”张凯全的语气轻描淡写,“想退就退,不想退就不退。但要有人敢动你一下,你跟姐夫说,谁他妈也跑不了。”
电话挂了。
张占星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变得笃定而从容。
他整了整西装领子,声音都洪亮了几分:“老子叫张占星。我姐叫张素素。我姐夫是公安部一把的司机,伺候了一把手将近二十年。你们觉得,我姐夫比省厅里那个郑龙怎么样?”
聂磊看了贾岱一眼。
贾岱心里也是一紧。
公安部一把手的司机——听起来不过是个司机,可在一把手身边待了二十年的人,手里的人脉和能量绝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这事,不好办了。
张占星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自我介绍完了。你们要有更大的关系,接着找,我在这儿等着。要是找不来,我就当陪你们玩玩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三个月以后我想办法把房子给你们,但钱现在退不了,我得先用。能听明白吗?”
聂磊没吭声。
贾岱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刺:“公安部一把的司机?挺大,吓死我了。”
他话里带着讥讽,但心里清楚——这人跟了一把手二十年,早穿一条裤子了,手里的实权不是一般关系能摆弄得了的。
勇哥的父亲虽然是高层,但毕竟刚上去不久,根基还不牢靠,能不能压得住这条地头蛇,他心里也没底。
贾岱走到一边,拿起手机,翻到勇哥的号码,犹豫了两秒。
勇哥是他最大的底牌,他轻易不想动,但今天这个局面,不动不行了。
他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勇哥,我是贾岱。”
“小岱,怎么了?”勇哥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勇哥,我到威城投资,买了十几套别墅,让人黑了一百万。”贾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这帮人一房多卖,跟明抢差不多。我跟我哥们聂磊已经找到齐鲁省厅的郑龙,把当地警方压住了。”
“可大地房产的老板张占星一个电话打到上面——公安部一把手的司机是他亲姐夫。”
“人家说了,我要能找着比他更大的关系,他就退钱。勇哥,现在不是钱的事了,是面子的事。”
“一百万我可以不要,二百万也可以不要,但今天要是一分钱拿不回去,我在这帮兄弟跟前抬不起头来。”
“勇哥,你帮我打个招呼。你要是能联系上那个司机,跟他说一声。就当是我求你,今天无论如何,帮我把这个脸找回来。”
勇哥听完,沉默了片刻。
电话里只听到他手指敲桌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公安部一把的司机?有点意思。小岱,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让他给我道个歉,把房款退了。我现在不想买他的房子了。”贾岱说。
“行,我知道了。我打个电话试试。”
勇哥以往帮贾岱办事,处理的都是地方上的关系。
地方上的人想往燕京走,得巴结小勇——人家父亲是高层,谁不想搭上这条线?
可公安厅一把手已经到部委这个位置了,就不需要给你面子。
况且勇哥的父亲刚上去不久,根基还不牢靠,底下的人还没有完全拿捏在手里。
勇哥心里清楚,这个电话打出去,未必好使。
勇哥拨通了张凯全的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你好,是张助理吧?”勇哥的语气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