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凯全。你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冷不热。
“我是小勇。”
“哪个小勇？”张凯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我爸是管全面的。”勇哥把身份亮了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张凯全的语气明显变了，客气了许多：“哎呦，小勇兄弟。怎么了？”
“我有个哥们叫贾岱，现在在威城让人给难住了。我听说这事找到你了，有这回事吗？”
“有这回事。”张凯全没否认。
“咱直接说正题。你看这事怎么给他解决？”勇哥单刀直入。
“小勇，不好意思。”张凯全的语气又变了，变得公事公办，“部里刚开完会，有些工作得抓紧落实，我实在没时间去处理这事。先这样。”
电话挂了，忙音响起。
勇哥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到了这个职位，各有各的派系。
作为领导的贴身司机，张凯全在部里待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他看得透透的——小勇的父亲虽然位高权重，但根基未稳。
这个面子，他不想给。
勇哥有那么大胆子吗？敢跑到部里直接拍桌子，说贾岱的事必须向着我？
勇哥很会掌握分寸，该闹的时候闹，该低调的时候低调，部里不是他该闹的地方。
放到四九城哪个区的办公室，往桌前一坐，有人敬茶有人让座，什么面子都能给。
可到部里闹，勇哥的父亲要是知道了都得骂他——胡闹，我的脸全让你丢尽了。
老爷子刚上去，最忌讳的就是家里人仗势胡来。
勇哥自己也觉得面上无光，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电话，把电话回给了贾岱。
“小岱。”
“勇哥，怎么样？”
“人家确实是部里一把手的司机。电话里没给我面子。我这边也挺为难。”
贾岱攥紧了拳头，指节嘎嘣直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聂磊在旁边一看贾岱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完了，没给面。
“行了勇哥，我知道了。”贾岱的声音低沉。
“小岱，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没想到他真能找上部里的司机。刚才电话里，那边对我的态度也不是太好。你要明白，跟部委掰手腕有多费劲。”勇哥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知道了，勇哥。”
“这个事你自个看着解决，拿出最好的方案。实在不行，那一百万先放三个月，以后再说。”勇哥最后叮嘱了一句。
勇哥都这么说了，贾岱只能认。
“好，勇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贾岱走回来，张占星从他的表情上就看出苗头来了。
“你刚才那嚣张劲儿呢？我看你还能找谁？”张占星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讥讽。
话虽这么说，可要是张占星想找部里的人弄贾岱，他同样办不到。
勇哥那边一句话就能拦下来：贾岱是我兄弟，谁也别动。
这是勇哥的作用，是贾岱背后最硬的靠山——动不了你，但你也别想动我的人。
但眼下这场面，胜利的天平确确实实倒向了张占星那边。
打也打了，警察也压了，人家一个电话，自己这边就认了怂——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聂磊情商极高，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在僵局里找台阶。
他看出了局面需要收场，走上前去，语气不卑不亢：“张占星，钱你先用着，岱哥这边也不差钱。三个月以后，你要是真给不了房子，怎么办？”
“三个月以后我要是给不了，我张占星三个字倒过来写。”张占星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行，那今天先这样。”聂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聂磊转身走到贾岱身边，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岱哥，先上车。先回青岛，我给你想办法。说什么也得把这局扳回来，行不行？”
贾岱点了点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转身上了车。
王瑞替他关上车门，聂磊朝后面打了个手势，一百多号人依次上车。
引擎启动，车队掉头，轮胎在沙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张占星两臂一抱，冲着车尾扬声道：“慢走，不送。”
声音里满是得意。
回到青岛，贾岱是头一回这么窝囊。
进了聂磊的办公室，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兄弟们聚在屋里，个个火气冲天，空气都像是被点着了。
史殿林拍着桌子：“我查查张占星住哪儿，直接过去干死他算了，有什么可狂的？”
马三也站起来，脸上的伤还没好，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气势一点不减：“我打听打听他爹埋哪儿，把他坟给刨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吵着，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
聂磊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都别吵了，我打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拨给了老高丽。
电话很快接通：“高丽哥，我是聂磊。到我这儿来一趟，有事。”
“行，我马上过去。”老高丽说话有些结巴，但答应得干脆，办事从不含糊。
不到十分钟，高丽领着两个小偷进来了。
贾岱认识他，起身握了握手：“高丽，来了。”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高丽走到聂磊跟前：“小、小磊，什么事你直说。”
“你现在马上去威城，给我查一个人——大地房地产的老总张占星。”聂磊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他的公司在哪儿，家在哪儿，平时身边跟多少人。就给你一天时间，查完了马上告诉我。”
“没问题。”高丽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高丽带着两个小偷，开车直奔威城。
到了大地房地产公司门口，正赶上张占星下班。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前，张占星从旋转门里走出来，上了后座，身边一共三个人：一个司机，一个副驾保镖。
奔驰后面跟着一列车队，总共十五六号人，浩浩荡荡地陪着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