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开着车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吃完饭，车队开进了一个叫“阳光海岸”的小区。
保安看到奔驰的车牌，二话没说就升起了栏杆。
高丽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步行跟了进去。
司机和保镖把张占星搀下车——他喝了酒，走路有点晃——送进别墅，在门口守了大约二十分钟。
等屋里灯灭了，外面的几辆车才陆续离开，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人送到了，平安无事。
高丽立刻拨通了聂磊的电话：“磊哥，盯住了，他家就在阳光海岸。”
“行，我马上派人过去。”聂磊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让建强一个人去，你配合他，把他家房门弄开。”
“没问题。别的不行，溜门撬锁，我太在行了。”高丽笑了一声。
挂了电话，聂磊脸上浮出一层杀气。
贾岱在旁边坐着，看聂磊的表情变化，大概也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聂磊凑到贾岱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贾岱听完浑身一激灵，猛地转头看向聂磊。
“岱哥，钱既然拿不回来，我找人把他做掉就算了。能让你跌这么大跟头的人不多，能让勇哥没面子的人更不多。你这么捧我帮我，关键时刻，我得往上顶。”
“别，小磊，犯不上，吓唬吓唬他就行。”贾岱握住聂磊的手腕，“真把他打死，你麻烦，我麻烦，连勇哥也得麻烦。”
聂磊看着贾岱的眼睛，对视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他转头朝卢建强吩咐道：“你马上开车去威城。找到张占星家里，让高丽把门给你弄开。进去以后，吓唬吓唬他。让他这辈子不敢跟我聂磊作对，让他这辈子听见‘贾岱’两个字就哆嗦。他不是挺硬吗？越是他这种人越惜命，越想活着。去吧。”
“行，磊哥，没问题。”卢建强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卢建强正要走，马三站了起来，在兜里摸了两下：“建强，你真要一个人去的话，三哥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那个精神病证，红色的小本在灯光下有点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小本往卢建强手里一放，“这东西是假的。到时候你就让他看封面，别打开看内容。光这封面就够吓尿他的。记得回来还我。”
“行，三哥。”卢建强接过小本，翻过来看了看，揣进胸前口袋。
卢建强把精神病证揣进胸前口袋，拿了一杆十一连发，扣上帽子，开车直奔威城。
夜里高速上车不多，他一路踩着油门，车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响。
到了阳光海岸小区门口，他把车停好，牌照一拧卸下来扔进后备箱。
他胸前挎个小包，里面装着十一连发，腰里一边别着一颗手雷，沉甸甸地坠着。
老高丽已经在暗处等着了。
路灯的光昏黄暗淡，他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碰头，高丽往别墅一指：“就这家，应该睡了。”
“把门弄开。”
老高丽猫腰走到门前，动作轻巧，拿细铁丝往锁眼里一捅，手腕轻轻转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无声地开了。
他回头看了卢建强一眼，压低声音：“建强，你真一个人进去？要不要我帮忙？”
卢建强摇了摇头：“不用。”
“那他要屋里有保镖呢？”高丽有些不放心。
“有保镖，撂倒就是了。”卢建强说完，推门进去了。
卢建强这人，话少手狠，聂磊手底下论单兵作战能力，他排得进前三。
张占星这么有势力的人，家里自然有看家护院的。
储物间睡着一个，客厅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两人轮流值夜。
卢建强推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声。
沙发上那保镖蹭地就醒了，眼睛猛地睁开：“谁？”
都发现了，那就甭藏了。
卢建强伸手往墙上一摸，啪地按亮了客厅的灯，整个客厅瞬间亮如白昼。
十一连发直接端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沙发方向。
沙发上的保镖噌地弹起来，手本能地往茶几底下摸——那里头夹着一把五四，用胶带粘在桌面底下。
刚伸出手，卢建强咔嚓一撸，照着茶几就是一枪。
轰的一声巨响，茶几被轰得粉碎，木屑和玻璃碴四处飞溅，保镖的手被崩伤了，鲜血直流，整个人往后一个空翻，狼狈地缩到了沙发背后。
这一声枪响，把储物间里那保镖也惊醒了。
他猛地睁眼，翻身抓起枕头底下的五四，打开保险，咔嚓一撸，推门就要往外冲。
外边那保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家里来人了！”
卢建强等的就是这一刻——绝不能让外面那把五四再被捡起来。
他第二发照着地上的五四直接轰过去，枪声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在抖，手枪被崩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基本上废了。
屋里那保镖吓得一缩脖子，把脑袋又缩回了门框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响了。
卢建强回身一看，厨房门口探出个脑袋，正是储物间那个保镖。
他抬手就要开枪，卢建强一个闪身躲到墙角，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那保镖子弹打空了，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白灰。
趁这个空隙，沙发边上受伤的保镖挣扎着往楼上跑，脚步踉跄，刚翻到楼梯口，卢建强抬手一枪正中他屁股，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紧接着朝腿上又补了一枪，那保镖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趴在楼梯上动弹不得。
储物间的保镖听到枪声，猛地拉开房门，举着枪冲了出来。
卢建强一个滑步躲到门后墙角，后背紧贴着墙壁。
紧接着两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门厅的鱼缸被轰碎了，水和玻璃碴溅了一地。
卢建强紧贴着墙，胸口起伏但呼吸不乱，不敢贸然探头。
那边在喊：“出来！出来！”
喊了两声不见动静，那保镖以为卢建强用的是五连发、已经没子弹了，胆子大了起来，握着枪一步步往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