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赵子义笑了,拍了拍李恪的肩膀,“不错,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那个……郎君。”姚力终于忍不住了,站在后面,声音有些发虚,“这恐怕不行。会亏的。”
赵子义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亏?开什么玩笑呢!岭南买冰会亏?”
姚力走上前来,蹲下身,指着盆里那块冰,开始算账:“郎君,你刚才丢进去的硝石,大概三百文左右,但也只制了这么点冰。可同样大小的冰块,大概不到百文。”
赵子义:.....
“卧槽!硝石这么贵的吗?”
“挺贵的。”姚力老实答道,“主要很少。”
“少?”
赵子义皱起了眉头。
他想了想这个时代硝石都有哪些作用,貌似只有药用?
市面上流通的硝石都是天然的,产量有限,价格自然就高了。
他想起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动不动就用硝石制冰发家致富,还以为这玩意儿跟土一样便宜。
妈的,穿越小说都特么骗人的,都不了解一下物价的吗?
张嘴就是硝石制冰致富。
“没事。”赵子义站起来,拍了拍手,“找找应该可以找到硝石矿。”
“郎君,真不至于。”姚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劝说,“就算找到硝石矿,开矿采矿都是成本。这里的冰块产业还是挺不错的,不见得有矿了,成本就一定比冰块产业低。”
“是这样吗?”赵子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姚力想了想,认真地算了一下:“我没仔细算过,但依照我们过往的工钱,如果开矿,成本肯定不低。但这里的冰块产业商人,肯定不会给百姓那么多钱,所以他们成本肯定相对更低。”
“行吧,到时候再说。”赵子义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了。
晚宴前,周掌事把两套衣服送了过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腋下的布料湿了一大片,但手里捧着的衣服却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块青布包着,像捧着一件宝贝。
他把衣服放在桌上,打开包袱,退后两步,垂手站着,等着赵子义验看。
赵子义拿起衣服,抖开,仔细看了看。
这是他画的样式,圆领短袖,类似于后世的T恤。
领口和后袖口处的边缘布庄还特意做了一些纹路处理,针脚细密,走线规整。
裤子是黑色的长裤,腰部的设计有些特别,没有预留系腰带的位置,而是在裤腰里面缝了一圈布带,可以收紧系在腰间。
赵子义本就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在屋里晃悠,现在直接拿起裤子就往腿上套。
裤腿很宽,穿上去不紧不绷,活动自如。他把腰间的布带系紧,裤腰就牢牢地卡在胯骨上,不上不下,正正好。
周掌事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赞了一句:“定国公的这个裤带设计非常巧妙。如此即便不绑腰带,裤子也不会掉下来。”
这种设计在长安其实已经不是新鲜事了,赵子义老早就画了图纸让人做出来给自己穿。
他穿不惯兜裆布,改良后的内裤和这种用腰带系紧的长裤。
赵子义套上了那件圆领短袖。
衣服很合身,不宽不窄,不长不短,刚好到腰线以下。
袖口在手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这衣服说不上有多出彩,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穿在赵子义身上,就是不一样。
赵子义身材高大且魁梧,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这些年位极人臣,杀伐果断,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
一件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的英武。
剩下的一套他递给了李恪。
李恪接过衣服,没有当众换,他毕竟不像赵子义那样不要脸面。
他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面,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同样的圆领短袖,同样的黑色长裤。
李恪同样高大魁梧,面容英俊,眉宇间透着一股皇子的英气和从容。
他和赵子义站在一起,同样的装束,同样的英武,说不出的好看。
赵子义撇了撇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恪。
心里嘀咕,这算不算是撞衫了?
李恪却没注意赵子义的表情,他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在腰间摸来摸去。
这种不系腰带的设计让他觉得怪怪的,总觉得裤子随时会掉下去。
二人就这样穿着这一身出了门,骑上马,在有间酒楼的方向而去。
死神军骑着马为其开道。
百姓们看到这二人,无不驻足观望。
一是没见过这样的服饰,一是赵子义跟李恪都长得太吸睛了!
有间酒楼外面,一众官员已经等候多时了。
冯盎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党仁弘站在他身侧,面带微笑。
后面是广州府的各级官员、部族的首领。
他们看见队伍来了,赶紧整理自己的衣冠,捋捋袖子,正正幞头,确保自己看起来体面。
“我等参见凉王殿下,参见帝婿定国公。”众人齐声行礼。
“无需多礼。”李恪一摆手。
众人直起身,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赵子义和李恪的穿着上。
怪异,说不出的怪异。
你说他们随便吧,可衣服为紫色,身上穿的可是重莲绫,大唐最高端的布料,这玩意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可你说他们庄重吧,连个腰带都没系。
不过即便如此,这身衣服穿在赵子义和李恪身上,依然不失贵气。
人靠衣装,衣也靠人装。同样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是寒酸,穿在他们身上是随性。
“殿下,定国公,里面请。”冯盎侧身引路。
现在党仁弘已经被免了官,虽然还没离任,但身份已经不同了。
冯盎被任命为广州都督,本就是岭南当地势力第一人,现在又有了朝廷的正式任命,自然是他来主请。
李恪和赵子义也不推辞,迈步上了台阶。
有间酒楼门口,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快步迎了出来。
他走到赵子义面前,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参见殿下,郎君。欢迎来岭南。”
赵子义定睛一看,乐了。赵子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呀!老张!多年不见啊!黑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