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带着四女,踏遍了大明帝国这融合后的新生山河。
他们见过东海之滨,巨浪滔天,新生的水族与人类的舟船在磨合中探寻共存之道;
他们行过西部荒漠,那里曾是青芜界碎片融入形成的奇异戈壁,如今已建立起利用风沙与稀薄金火之力运转的堡垒城镇;
他们游历过南部绵延无尽的原始丛林,木气生机虽不如青芜界鼎盛时那般霸道,却更加醇厚包容,孕育着更多样的生灵;
他们也北上至冰原雪域,感受着水土交融衍生的极寒道韵。
十年间他们如同真正的过客,隐去修为,融入市井,听坊间议论朝政得失,看边军与新生妖兽搏杀,见证着这个文明在“晋升”这一宏大目标下,艰难却又坚定地整合着两个世界的遗产,摸索着属于自己的道路。
程墨那颗因长期修炼和观测而略显沉寂的道心,在这万丈红尘的洗练下,愈发通透圆融。
十年后,程墨觉得心神已足,积累已厚,是该回归正途了。
一行人悄然返回了悬浮于界外的考核殿。
玄阴与素阳两位道童依旧忠实地守候在万象玉璧前,见到程墨等人归来,连忙恭敬行礼。
程墨勉励了二人几句,便将监察事务正式交还给织命,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再次进入了光阴圣殿深处的静室,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这一次闭关,远比炼化戊土精粹时更加深沉、更加漫长。
静室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程墨周身先是有白金色的锋锐之气流转,那是庚金剑魄竹的子株道韵与从天宫补偿得来的庚金精粹在被全力炼化、吸收。
肺金之气在磅礴本源的灌溉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纯化,与已然圆满的脾土之气相互滋养,使得他的气息在厚重之中,逐渐增添了一份无坚不摧的凌厉。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肺金之气终于达到饱和,开始了那最后的压缩与升华。
程墨的意识仿佛沉浸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金属国度,感受着庚金的“从革”之性——肃杀、变革、锐利、清静……最终,所有的感悟与力量归于一处。
“铮——!”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剑鸣响起,程墨周身爆发出刺目却不伤人的白金光华,五脏之中,代表金行的魄户之气彻底独立出来,晶莹璀璨,道韵自成,如同一柄藏于鞘内的绝世神锋,引而不发,却已斩断虚妄!
庚金朝元,成!
太乙道基的第二块基石,完美铸就!
金行圆满后,程墨并未停歇。他借着五行相生之势,开始尝试引导、初步凝练那对应的肾水之气。
虽然尚未炼化对应的先天水行灵植,但提前打下基础,熟悉水性,对未来大有裨益。
如此,在深度闭关中,岁月悄然流逝。
当程墨再次从那种与道合真的状态中苏醒时,外界已然过去了近百年。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左眼似有大地脉络沉浮,右眼如藏庚金锋芒暗隐,周身气息圆融了不少,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深邃。
百年闭关,金行圆满,水行初探,收获巨大。
他习惯性地将神念投向那面万象玉璧,准备看看百年过去,那大明帝国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玉璧中呈现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那片熟悉的蔚蓝星球,此刻竟被一层朦胧而浩瀚的文明之光所笼罩!
这光芒并非实质,而是一种源自亿万万生灵意志、文明成果、以及对未来期盼所凝聚成的特殊气场,呈现出一种复杂的、不断变幻的七彩霞光,将整个星球包裹,隐隐与鸿蒙大世界的法则产生着共鸣!
星球表面,原本的城池规模扩大了数倍不止,无数宏大的阵法基座遍布山川河岳,勾连成网,汲取着天地灵气,也反哺着世界。
天空之中,不时有庞大的、铭刻着符文与阵法的浮空舟舰巡弋;大地之上,开垦的灵田阡陌纵横,灵谷与奇花异草共生;甚至在一些原本荒芜的区域,也建立起了一座座充满活力的新城。
整个文明,呈现出一种高度整合、蓄势待发的状态!
“这是……文明之光达到临界,引动‘晋升’之劫的前兆?”程墨立刻明白了眼前景象代表的意义。
就在这时,静候在殿外的织命感知到程墨出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静室门口。
“主人,您出关了。”织命躬身一礼。
“嗯。”程墨目光依旧落在玉璧那璀璨的文明之光上,“看来,我闭关这段岁月,下面倒是热闹得很。这‘晋升’之劫,似乎不远了。”
织命银眸中也映照着那绚烂的文明之光,平静地汇报:“是的,主人。自您闭关后约六十载,大明帝国便已基本消化融合世界的红利,文明层级开始快速提升。近二十年来,其文明之光日益炽盛,已然触及了大道预设的临界点。根据观测与推演,其‘晋升’之劫,快则十年,慢则一甲子,必将降临。”
百年光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几代更迭,但对于一个挣扎求存的文明,尤其是在明确了“晋升”目标后,却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程墨能想象到,这百年间,大明帝国上下为了这一刻,付出了何等艰辛的努力。
“那只青鸾如何了?”程墨忽然想起当年句芒点化的那只变异青鸾。
“已然成长起来。”织命答道,“其实力堪比真仙,木雷双属性神通非凡,已成为大明帝国重要的守护力量之一,在此次文明积累中亦贡献良多。”
程墨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他看到了那文明之光中,隐约浮现的龙旗凤帆,看到了无数修士、军士、工匠、农夫那坚毅而充满希望的面庞,也看到了端坐于朝堂之上,气息比百年前更加深不可测的女皇朱媺娖,以及她身旁那几位已然将自身之道与国运紧密相连的英雄。
“准备了百年,终于要见分晓了。”程墨轻声自语。
他并未再次急于闭关。
五行朝元虽重要,但观摩一个文明举界飞升、渡那“晋升”之劫,同样是难得的大道体验,或许对他后续的修行,尤其是对“势”与“运”的感悟,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
“密切关注吧。”程墨对织命道,“这场大戏,我们便做个安静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