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给匈奴诸部上了强度,北军这边也不能落于人后。
扶苏的提议得到始皇帝首肯后,一封密诏加急送至上郡大营。
蒙恬在帐内徘徊了半个时辰,终于下定决心,奉诏行事。
稍后亲兵传令,召头曼单于前来受封领赏。
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已经到了大营门口,亲兵刚走出半里路就与之撞了个正着,客客气气把人请了回去。
“老单于。”
“大将军。”
蒙恬一见对方的架势,就知道他是来讨好处的,不由恨得牙痒痒。
将作少府刚刚送来的新式兵甲,连北军士卒都未曾装备,竟然要白白送给蛮酋!
“在下听闻大将军有事相召,不知您有何吩咐?”
头曼单于恭敬客套地询问。
蒙恬神色不善:“此番北军重创林单部,斩获首级两千余,尔等出力不小,功劳甚大。”
“陛下亲自下诏,要隆重嘉奖,以彰其忠。”
头曼大喜过望,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臣……外邦酋首叩谢皇帝陛下圣恩。”
“匈奴诸部祝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蒙恬不想听他啰嗦,生硬地打断他的阿谀奉承之词。
“来人,把兵甲呈上。”
八名亲兵分别捧着不同的盔甲部件,和一柄弯刀进入帐内。
“这是……”
“西河兵甲?”
头曼单于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蒙恬。
他知道北军的装备与西河县有着很大的差距,虽然围剿林单部缴获了一部分战利品,但北军自己都不够用,怎么舍得奖赏给他?
“西河兵甲?”
蒙恬不屑地嗤笑,拿起托盘上的弯刀挥舞两下,直接递给了对方。
“难道精铁兵甲只有西河县一家能做吗?”
“此乃秦国将作少府所产,瞪大你的眼睛瞧仔细了。”
头曼单于陪着笑脸把弯刀接到手中,低头去看刻印在刀柄前的物勒工名。
“三十七年,将作少府扶苏造,冶丞启,锻工高。”
咦……
头曼单于下意识用手指去擦拭刀身上的印记,怀疑上面的字是抹去了本身的刻印重新打上去的。
长期以来的固有印象里,凡精铁器物,必是西河县产出无疑,世上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而北军刚刚从林单部手里缴获了一批,转头就说自己造出来了。
这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叫人信服。
蒙恬看到他的小动作,差点被气笑了。
“怎么?”
“你觉得是本将军刻意拿西河兵甲冒充的?”
头曼单于赶忙赔罪:“大将军,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这套兵甲形制、入手的感觉与西河兵甲一般无二。”
“在下见识短浅,实在分辨不出其中的区别。”
蒙恬暗忖道:分辨不出就对了!
太子殿下在西河县照着样子临摹出来的,能不一样吗?”
“以老单于之见,秦国兵甲如何?”
头曼单于连连点头:“好!非常之好!”
“比西河兵甲更好!”
“而今秦国也能产出精铁,陈修德再也没办法凭借兵甲之利嚣张跋扈了!”
“匈奴诸部无不盼望秦国皇帝陛下早日剿清叛逆,荡平贼寇。”
“关外部族邦国苦陈修德久矣!”
蒙恬微微颔首,算你识相。
“秦国初做精铁,产出甚少,来之不易。”
“本将军先赐你兵甲两百套,待之后立下其他功劳,无论是八百还是一千,统统不成问题!”
头曼单于急不可耐地问:“大将军所言当真?”
蒙恬风轻云淡地说:“陛下千金一诺,还会失信于你不成?”
头曼单于重重点了点头:“大将军,您的兵甲头曼部要定了!”
“陈修德不过一篡逆之辈,不忠、不义、不信、不仁!”
“匈奴诸部倾尽全力,助秦国早日除此祸患!”
蒙恬听到外面传来搬运重物的动静,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老单于检验兵甲。”
头曼单于不疑有它,面对如此殷勤体贴的待遇诚惶诚恐。
实际上只要他去北军的军械库看一看就会发现,里面还是那些沿用了多年的老物件。
除了给亲兵留下的五十套以外,其余的两百整数已经是蒙恬能够拿出来的全部。
扶苏虽然通过拓印抄袭了西河兵甲的外形,但冶铁这门高深复杂的技术却是没办法破解的。
通过他提供的细节,再加上将作少府的工匠集思广益,误打误撞下试出了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百炼钢。
西河县官方长期不限量收购铁砂,民间多有以此为业者。
在后世它有一种专门的称呼——撸铁棒。
用磁石把泥沙中的黑色小颗粒吸附聚集,就可以得到含量45%–70%的高纯度细铁砂。
熔炉投料时,需要用它来调节配比,算是一样不可或缺的添加物。
但将作少府走的路子完全不同。
它是直接用铁砂当成冶炼的原料,然后靠落后的技术熔成海绵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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