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劲装,行动迅捷有序,呈扇形包抄而来。为首的三人,气息沉凝,目光如鹰,显然久居上位,修为皆在绿绮境之上,其中那名面白无须的老者更是达到了绿绮境中期。
他们的出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也瞬间将刚刚脱离绝境的君墨轩一行,推入了新的未知与戒备之中。
踏雪压低身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独角暗金纹路隐隐流转光华,锁定了那名开口的老者。千叶凛无声无息地横移半步,挡在了昏迷的未云裳和正在布阵的伊藤结衣前方,“寂灭”剑虽未出鞘,但那清冷孤高的剑意已然弥漫开来,与踏雪的气息隐隐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虽然境界有差距,但千叶凛却有一颗无惧的心。
君墨轩缓缓站起身,尽管内腑依旧隐隐作痛,灵力也未完全恢复,但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迎向那阴鸷老者的审视。绿绮境六阶的气息虽稍显虚浮,却自有一股历经生死、斩灭邪妄的沉稳气度。
“在下君墨轩,与同伴因故流落至此,并非有意擅闯贵地。”君墨轩抱拳,语气不卑不亢,“我等皆是伤疲之身,急需休整,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此地又是何处?”
他说话间,暗自运转玉简之力,感应对方灵力属性与情绪波动。这些人的灵力偏向阴柔隐匿,带着山林幽谷特有的清润之气,与东域各大宗门常见的刚猛、炽烈或中正平和的路数颇有不同。那阴鸷老者眼底深处藏着审视与算计,但暂时未觉杀意。
“老夫乃‘幽谷’外事长老,柳玄阴。”阴鸷老者——柳玄阴,目光在君墨轩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持剑的千叶凛、警惕的踏雪、昏迷的未云裳和紫霆等人,尤其在紫霆和那名雷音坊弟子破损衣物上残留的雷纹痕迹上多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此地乃我幽谷辖下‘沉溪幽谷’,向来少有外人踏足。”柳玄阴声音依旧冷淡,“尔等气息驳杂,伤势沉重,更有雷法修士……看来经历颇不寻常。说,你们从何而来?来我幽谷有何目的?”
他身后的数十名灰衣弟子已然将众人隐隐包围,气息相连,显然训练有素,结成了一种攻防一体的阵势。
伊藤结衣停止了布阵,起身站到君墨轩身侧,温声道:“柳长老明鉴,我等确因意外流落此地,绝无恶意。我乃扶桑伊藤家伊藤结衣,这位是千叶凛,昏迷的是我友人未云裳,以及……东域雷音坊的几位道友。”她点出雷音坊,既是坦诚部分来历,也是试探对方反应。
“扶桑?东域?”柳玄阴眉头微挑,眼中讶色更浓,与身旁另外两名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扶桑远在海外,东域与此地更是相隔数干里,中间险地绝域无数,寻常修士根本难以跨越。这群人实力看似不算绝顶(至少表面如此),却能出现在此地,着实蹊跷。
“尔等所言,难以尽信。”柳玄阴沉吟道,“不过,看你们伤势沉重,又有女眷昏迷,我幽谷也非不近人情之地。但沉溪幽谷确为我谷禁地,不容外人久留。这样吧……”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尔等随我前往谷中‘客舍’暂居,一来便于疗伤,二来也需将尔等来历、如何到此之事,向我谷主禀明。待查明无误,自会送尔等离开。如何?”
看似给了出路,实则软禁审查。客舍恐怕就是监视居住之所。
君墨轩心中快速权衡。对方人多势众,且占据地利,己方伤员众多,状态不佳,硬拼绝非上策。对方暂时未露杀机,或许真有查明之意,也可能另有图谋,比如对踏雪、对“寂灭”剑、或对雷音坊身份的兴趣等。眼下最需要的是时间和安全的休整环境。
“如此,便有劳柳长老了。”君墨轩拱手道,“只是我这两位友人伤势极重,需安静疗养,还望行个方便。”
“自然。”柳玄阴见君墨轩应下,面色稍缓,对身后一名弟子吩咐道:“准备担架,带上伤者。小心些。”
几名灰衣弟子立刻上前,拿出简易担架,小心地将昏迷的未云裳、紫霆和那名重伤弟子抬起。动作还算轻柔。
君墨轩、千叶凛、伊藤结衣、踏雪,以及勉强能走的赵铭、孙芸,在一众灰衣弟子的“护送”下,跟着柳玄阴三人,离开了沉溪幽谷,沿着一条隐秘的林间小径,向山脉深处行去。
一路上,君墨轩默默观察。小径蜿蜒曲折,两旁古木参天,藤萝缠绕,灵气比山谷中更加浓郁精纯,且透着一种幽深静谧之感。沿途不时能看到一些隐蔽的阵法和暗哨,显然这“幽谷”绝非普通山野门派,戒备森严。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傍水、建筑古朴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村落规模不大,约百来户人家,屋舍多以青石和原木搭建,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村落中央,有一座相对宏伟的三层阁楼,飞檐斗拱,气势不凡,想必就是谷主居所或重要议事之地。
村落中人来人往,大多身着灰、青、褐等素色衣物,气息内敛,行动从容,见到柳玄阴一行带着陌生人回来,纷纷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但并无喧哗。
柳玄阴将众人带到村落东侧一片相对独立的院落前。院落由数间青石屋舍和一个小院组成,环境清幽,门口已有两名灰衣仆役等候。
“此处便是客舍,诸位暂居于此。每日会有仆役送来饮食伤药。未经允许,不得随意离开院落,更不可在村中随意走动。”柳玄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待尔等伤势稍复,谷主自会召见。希望诸位好生休养,莫要自误。”
说完,他深深看了君墨轩一眼,又瞥了一眼安静伏在未云裳担架旁的踏雪,以及千叶凛始终不离手的“寂灭”剑,转身带着两名老者和大部弟子离去,只留下四名弟子守在院落四周,显然是看守。
客舍内部陈设简单却洁净。众人将未云裳、紫霆等伤员安置在相对舒适的房间。伊藤结衣立刻开始检查房间是否有监视禁制,并着手布置自己的防护和隔音阵法。
君墨轩站在院中,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和近处静谧的村落,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