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不算苛刻,甚至有些优厚。星图本就是观星阁遗物,拓印一份无妨;一次出手承诺,范围限定清晰;记录雷泽之事,也是应有之义;提供雷属灵物助踏雪成长,更是善意。而换取的是安全的休整、恢复、以及离开的保证。
君墨轩没有立刻答应,沉吟片刻,问道:“谷主,离开的‘合适时机’……大约在何时?以何种方式?”
凌虚子似乎早有所料:“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幽谷与外界有秘密商路,可借道南疆‘万宝阁’的跨域传送阵,将尔等送至东域边界。期间,尔等需熟悉南疆风土,并掩饰身份,以免节外生枝。”
一个月到三个月……时间不算短,但考虑到众人伤势恢复和熟悉环境的需要,也算合理。借道商路和传送阵,比他们自己盲目摸索安全得多。
“此事,晚辈需与同伴商议。”君墨轩谨慎道。
“理当如此。”凌虚子并不意外,“三日后,给本座答复即可。”
谈话结束,君墨轩返回客舍,将凌虚子的提议告知众人。
伊藤结衣思索道:“条件尚可,幽谷若真能提供安全环境与离开途径,对我们目前处境而言,是最佳选择。只是……需防范其中有诈,尤其是对踏雪和雷泽之事的关注。”
千叶凛言简意赅:“可。警惕。”
紫霆神色复杂:“若真能借幽谷之力返回东域……对雷音坊残存弟子而言,已是万幸。只是……木霆师兄之事,以及雷泽变故,恐怕会在东域掀起轩然大波。”她看向君墨轩,“君先生,记录之事,还望……斟酌。”
君墨轩明白她的意思,木霆偷袭、异化等事,若如实记录,对雷音坊声誉是巨大打击。但若隐瞒,又可能引来幽谷不满。
“我会把握分寸。”君墨轩道。他心中已有计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模糊处理。
踏雪低呜一声,蹭了蹭君墨轩的手,表示对雷属灵物有兴趣。
最后,众人目光落在依旧沉睡的未云裳身上。她的恢复,似乎更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答应他。”君墨轩最终做出决定,“但需明确约定细节,并保持警惕。”
三日后,君墨轩再次面见凌虚子,代表众人接受了交易。
凌虚子似乎早有所料,取出一份以特殊兽皮和灵墨书写的契约,双方以神魂印记立约,受天道见证。契约内容与之前商议一致,并补充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细节。
契约成立,一道微不可察的天道涟漪闪过,意味着约定受到约束。
“很好。”凌虚子收起自己那份契约,“从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幽谷客卿。客舍阵法会部分撤去,你们可在村落及后山划定区域自由活动,也可查阅藏经楼部分典籍。所需丹药、灵物,可向柳长老申领。一月后,本座会安排尔等参与一次谷中小型交易会,熟悉南疆之物,并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谢谷主。”君墨轩拱手。
交易达成,众人暂时在幽谷安顿下来。表面的平静下,新的生活与潜伏的暗流,同时开始。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契约成立、天道涟漪扫过客舍的刹那,床上一直沉睡的未云裳,那长长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体内那空灵缥缈的神性风灵,似乎与天道涟漪产生了某种极细微的共鸣,旋即恢复平静。
契约立下后,幽谷内的氛围为之一变。
客舍外的看守撤去大半,只留下两名仆役负责日常杂务与通传。柳玄阴亲自送来几枚刻有特殊云纹的青色玉牌,乃是客卿身份凭证,凭此可在村落及后山划定区域内自由活动,亦可有限度地借阅藏经楼中的部分非核心典籍。
凌虚子并未食言,每日送来的“青霖玉露”持续不断,未云裳服下第七滴时,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变化。她虽仍未苏醒,但面色已与常人无异,肌肤莹润,呼吸悠长,周身隐隐有极其淡薄的青色风旋自发流转,将房间内的尘埃悄然排开,纤尘不染。那股神性空灵的气息愈发显着,甚至让靠近的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与疏离。君墨轩每日以玉简之力温养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人性神魂依旧被隔离在深处,但不再如最初那般死寂,更像是在某种深沉的“蜕变”或“适应”中沉睡。
踏雪获得了幽谷库藏提供的几块“雷击乌木”核心与一瓶“紫霆液”。前者是蕴含精纯雷灵之气的灵木,后者则是采集雷雨后山间灵泉炼制的雷属性辅助灵液。踏雪对此颇为满意,每日除了守在未云裳身边,便是在院中炼化这些灵物,独角上的暗金纹路愈发繁复明亮,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之声在它体内回荡,气息稳步向四阶灵兽(相当于人类绿绮境)迈进。
君墨轩则利用幽谷相对安全的环境和浓郁的灵气,巩固绿绮境六阶修为,并开始尝试冲击七阶瓶颈。同时,他依照契约,将记忆中的天荒死域“界渊碑”星图详细拓印于特制的星纹纸上,交给了柳玄阴。柳玄阴验收时,眼中难掩激动,对君墨轩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千叶凛大多数时间都在竹林或后山僻静处练剑。**“寂灭”** 剑意在她手中愈发纯熟,一招一式间,隐有割裂光线、归于寂无的韵味。她的修为虽仍卡在黄琮境巅峰,但剑道境界已隐隐超出修为层次,周身三丈内,自成一片冰冷肃杀的领域。
伊藤结衣最是忙碌。她如饥似渴地借阅幽谷藏经楼中关于南疆地理、风物、阵法、药理乃至部分上古杂学的典籍,并结合自身传承,快速吸收着关于这片陌生地域的知识。同时,她也利用幽谷提供的部分药材,炼制了许多适用于南疆环境的常用丹药、解毒剂和符箓,为日后的行程做准备。紫霆的伤势在她的精心调理和幽谷丹药的辅助下,恢复得最快,已能正常行动和修炼,只是本源损耗与异种雷力的拔除非一日之功,修为暂时跌落至黄琮境中期。赵铭和孙芸则彻底沦为跟班,在紫霆的约束下,努力修炼,熟悉南疆常识,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在平静而充实的休整中流逝。转眼,一个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