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死死盯着她，瞳孔收缩。
刀光一闪，直没入颈侧……刀尖从后脑钻出，血线喷溅。她攥住刀柄往上一提，将人整个拖离地面，双脚悬空晃荡。
再一送，刀身贯墙而入，连人带刀钉死在水泥面上。确认再无动静，才松手退开一步。
“哎哟哟……太狠了！”
车里的周智望着这一幕，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叹息。
这场架，真没什么看头。
小景也好，那改造战士也罢，全凭本能打，招式粗野，毫无章法。说像两个毛头小子互抡，半点不夸张。
比的是谁皮厚、谁扛揍、谁回得快。
当动作片看，确实够劲……拳拳见肉，砖墙塌陷，钢筋扭曲，水泥块簌簌往下掉。
说是豆腐渣都不过分，泡沫板都比这结实些。
可真掰开细究，就剩一个字：糙。
药效一上来，脑子明显跟不上。原来身手利落的小景，现在只剩直来直去的冲撞和劈砍。什么“技巧无用”“一力降十会”，放这儿全是空话。
要不是药劲还没全上来那会儿她还能闪能躲，早被那改造战士摁死了。
她先前对付别人那套……卡位、借力、卸劲、反制……哪一样用出来，都不至于打得这么狼狈。
可见，“暴君”药剂虽比对面那货强点，但脑子照样糊。
恢复力倒是真硬……断骨接得快，伤口收得快，血止得也快。
可再细看：她喉头滚动时低吼不断，指节粗大变形，眼白泛红，指甲边缘发黑……全是兽性压不住的痕迹。
更深的门道，还得往后瞧。
眼下战斗刚歇，他不急。
后头还有戏呢。
为了这“暴君计划”，崔局长费了多少心思，他清楚。这时候出手，人死得不明不白，反倒可惜。
等他演完最后一场，走得体面些，也算给足面子。
人嘛，临了，总得留点余地。
……
楼顶天窗边，托尔、小富、天养生三人静默俯视。
底下那场架，他们全程看着。
跟周智一个看法……热闹归热闹，实在不入流。
你砸我一拳，我踹你一脚；你捅我一刀，我咬你一口。香江夜市里混混群殴，也就这个水准。
但两人那股子蛮横的再生劲儿，倒让他们多看了两眼。
不用周智开口，只看那身板、那伤势、那愈合速度，就知道……跟他们当年走的，是同一条路。
只是，这条路，对面俩人显然走歪了。
副作用明摆着：脑子钝了，意识散了，只剩破坏欲在烧。
天养生想起教头、老军、小飞。
那三位也是潜能开发失败的旧例，各有各的毛病……教头忘事快，老军情绪烈，小飞夜里睡不实。
可至少，他们还能说话、能算账、能认人、能收手。
楼下这两位？
除了打、砸、撞、撕，再没别的念头。
像两台失控的机器，只待彻底崩坏。
……
小景站定片刻，忽而转头，望向斜前方……燕谟用正趴在地上，右小腿血流不止，是刚才被林尚打穿的。
“操你妈的……”
燕谟用一见她目光扫来，骂声未落，两手已拼命往前扒拉，指甲刮得水泥地刺啦作响。
小景迈步过去，途中弯腰拾起一支掉落的手枪，子弹上膛，咔哒一声脆响。
她停在他身前，枪口垂着，没抬。
“姿景……”
“你没钱，对吧？”
燕谟用刚张嘴，小景已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枪全中胸口，血从弹孔里汩汩涌出。
等他脑袋一歪，再不动弹，她才缓缓转身，目光扫向崔局长和林尚。
刚转到一半……
“砰！”
一发子弹擦着她鬓角掠过，带起一缕碎发。
她顿住，侧脸看向林尚。
林尚枪口微垂，手臂稳住，没再抬。
“嗯，是该清了。”
原来，荒野初遇那回，两人结伴来此之前……
口头达成共识：先处置燕谟，再处理彼此间的分歧。
“呵。”林尚见她目光扫来，嘴角微扬。
崔局长开口：“你现在感觉如何？”
“你有病？”
小景皱眉，“问我感觉？你倒说说，我看起来像什么样子？”
“完全适应了？”
“嗯，适应得挺好。”
“开灯！”
话音未落，小景头顶几盏强光灯骤然亮起。
“啊……”
刺目白光泼下，她喉间一紧，低叫出声。
皮肤下蛛网状凸起的青黑血管骤然绷紧、暴胀，墨色加深，像被火燎过似的，滋滋作响，缕缕青烟从表皮渗出。
崔局长静立不动。林尚端枪缓步逼近。
“砰！”
枪响，子弹正中小景肩胛。
“你也发现了。”他收了收腕，“那个黑血王八蛋，一激就疯。”
又是一枪，击中颈侧。
他边走边说：“狂得没边，根本压不住……但它怕光。”
此时的小景视线已糊成一片，眼前重影晃动，看不清人影。
林尚抬手再射，子弹直贯太阳穴。
她身子一晃，却没倒。
“至今没人能控住它。”他已站到她面前，“进体之后，它吞脑子、篡基因，最后酿成大灾。”
“必须现在清掉。”
话落，枪口抵上她额心，扣动扳机。
血花炸开，她晃了两晃，扑倒在地。
林尚没松劲，仍一寸寸往前挪，眼睛死锁住地上那具躯体。
快至身前时，她脸上暴起的青黑血管竟缓缓回缩，直至平复如初。
他刚要再动，小景猛地弹起，一把攥住他手腕……
“呃！”
枪脱手。
他左手闪电拔出腰间配枪，又被她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一拧，枪再度飞出去。
可他是老牌特工，哪会只靠两把枪。
右手枪脱的瞬间，袖中暗藏的第三把已滑入掌心。
小景伸手抓来，他抢先扣下扳机……
子弹擦着她左眼眶钻进颧骨，血线迸溅。
她头偏了一下，站得更稳。
怒意上涌，她手腕一抖，将林尚整个人抡飞出去，重重砸在崔局长脚边。
“成了！”林尚喘着气，声音发虚，却带笑，“崔局！”
“砰！砰！砰！”
小景落地翻身，抄起地上一支枪，接连点射，头顶几盏灯应声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