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崔局长一直面无表情，此刻却笑了。
“你在笑？”
小景开口，两个声线叠在一起：“你们想让我把你们全杀光？”
“烦死了！”
她猛地摇头：“都闭嘴！让我说话！”
“够了。”
崔局长抬腕看表，直接截断：“没时间了。”
“什么？”
“天快亮了。”他盯着她，“快走。拖得越久，越难脱身……找个彻底不见光的地方。”
“白天不好熬，日光不能沾。他们会追你。”
“记住，从今往后，你是国有财产。”
“放屁！”
小景嗤笑一声，随即换了个腔调：“谁准你替我定身份？这身子，轮得到你主事？”
这时，外面脚步声炸开，密密麻麻，杂乱奔近。
“走！”崔局长朝外扫了一眼，“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儿交代在这儿。”
小景甩了甩头，低声骂：“操……他说走，对吧？”
“那就走。天快亮了，真他妈糟心。”
……
“砰！砰！砰！”
枪声突起，撕裂寂静。
刚冲进基地的武装队员才踏进门，几道黑影便从梁柱、通风管、天花板缝隙里暴射而出，贴地疾掠，直扑人群，下手毫无章法，也无差别。
起初还有人犹豫不敢开火，可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终于有人绷不住，抬枪就扫。
可惜，子弹打在黑影身上，只溅起点点火星，对方连步子都不带顿。
“这……”
带队的赵课长瞳孔一缩，脸色刷白。
这身形、这狠劲……他三天前才见过。
基因改造战士？怎么一下冒出这么多？
不是只该有两个吗？
念头刚起，一道黑影已贴着他耳侧掠过。
他脖颈一凉，下意识捂住，指缝里血汩汩涌出。
视线迅速发灰，膝盖一软，轰然栽倒。
屠杀不到三分钟。进来三十多人，横七竖八躺满通道。
基地大门处，三道身影不紧不慢踱进来。
周智走在最前，雅加与采诗爪一左一右跟着。
“老板！”
站在尸堆中央的向道等人见状，立刻快步迎上，齐声喊道。
“嗯。”周智点头，“干得利索。”
周智目光扫过横七竖八的尸身，语气平静：“走，该我们上场了。”
“这次，可得使出真本事。”
“嗯！”
……
里间礼堂。
崔局长听见外头动静，眉心微蹙，脸上浮起一丝疑惑。
事态显然偏离了他的预判。
身为情报部门主官，他向来思虑缜密、行动果决。
他信奉的事，从不空谈；他筹谋的“暴君计划”，耗时多年，环环相扣，预案列了十七套。
小景现身，看似突兀，实则早在他推演之中……连她何时失控、何处溃散、谁会接应、谁会拦截，他都反复沙盘过三遍。
可此刻门外的响动，却不在任何一套预案里。
“崔局长？”
林尚站在礼堂前排阴影里，声音低而稳。他是计划里最关键的齿轮之一，清楚每一道暗线。
他侧头望向崔局长，没明说，意思却很明白：还有后手？
“不是我安排的。”
崔局长摇头，嗓音沉静，“有外力插手，且来得毫无征兆。”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小景，语速加快：“快走！不管是谁来了，目标都是你。”
“烦死了……”
小景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声调忽高忽低，像两股气在喉咙里拧着打转。
话音未落，她已扭头盯住窗框……脚刚离地半寸，窗外倏然落下两道人影。
“呵，时间确实不多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话音未落，一人自礼堂高处纵跃而下，借两侧墙壁一点反力，稳稳落在小景身前三步开外。
“现在？”他歪头一笑，“怕是走不了喽。”
“又是你？”
小景盯着眼前这人，眼神发冷，“报名字。凭什么拦我？”
“托尔。”
他摊手一笑，“有人点名要见你……就这么简单。”
没错，正是托尔。
窗外两人，是小富与天养生。
三人里，只有他懂棒语。这种活，自然由他先开口。
“托尔？”
前排座椅里的林尚猛地坐直，“亚洲杀手榜前三？”
“错。”
托尔转身，食指朝林尚轻轻一摇，笑意不减：“现在，榜首。”
“榜首？”林尚一怔，“那O……”
“榜首？”
崔局长却没看他，只盯着托尔，眉头锁得更紧：“你够分量，但不该蹚这浑水。真沾上了，烧的是你自己。”
“浑水？”
托尔耸耸肩，笑容没变：“火已经烧到脚边了……还说什么‘该不该’？”
小景没接话，只冷冷看着他：“杀手？第一？有多硬？”
“哦？”
托尔上下打量她一眼，忽而一笑：“你现在这状态，不太稳啊。”
“刚捏死几条杂鱼，就觉得自己能掀屋顶了？”
他抬手，勾了勾手指：“来，让我掂掂斤两。”
“找死！”
粗哑一声吼，小景已扑至面前……拳风撕裂空气，残影未散，拳头已到托尔鼻尖。
“砰！”
眼看就要砸实，托尔手腕一翻，轻描淡写往上一架。
拳势骤停，劲风倒卷，吹得他额前碎发向后扬起。
“……！”林尚喉结一滚，脱口而出。
崔局长瞳孔一缩，脸色终于变了。
林尚是顶尖特工，亲眼见过小景撕碎两名基因战士，也亲手和她交过手……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难捕捉；那力量，能一拳把合金门框打得凹陷变形。
可这一拳，竟被托尔单手架住，连衣角都没掀飞。
崔局长更清楚。
“暴君计划”的每支药剂、每次活体实验、每组数据曲线，他都亲手批过字。
他知道改造后的躯体能爆发出多大能量……小景刚才击杀那两个战士时的爆发值，已逼近理论峰值。
可这一击含怒而发，却被托尔像挡小孩挥拳一样，随手卸了。
不可能。
这根本不该发生。
“速度不错，力气也算过得去。”
托尔笑着开口，五指一收，牢牢攥住她拳头，“可惜……太软了。”
话音落地，他臂膀一抡，小景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砸进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