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带人离开发电厂时，北郊还在冒烟。
厂区外的围墙被炎尊一脚踹开，钢筋扭成一团，落地时砸出火星。
“走这边。”
希尔瓦娜压低声音，指向一条维修通道。
“神盾特遣队会封主路，城市断电后，他们会优先抢回电厂。”
炎尊扛着半截金属梁，回头看了一眼发电厂残骸。
“抢回去有什么用？老板吃剩的渣，他们也当宝？”
凯兰跟在陈希左侧，电子眼扫过街区。
“根据本地资产管理逻辑，损坏资产仍需登记，追责，封存，拍卖，报废。”
炎尊皱眉。
“你们这些审判官说话都这么欠揍？”
凯兰语速不变。
“我已转岗，请称呼我为皇魔集团技术维护人员。”
“行，维护人员，你能不能维护一下自己的嘴？”
“该功能不在当前合同范围内。”
乌利尔走在后面，外套遮住战甲裂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闭嘴。”
炎尊扭头看他。
“你也想扣绩效？”
乌利尔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工资。”
凯兰接话。
“可提交补发申请，审批人是老板。”
乌利尔看向陈希。
陈希没回头，只抬手往前一压。
“别吵。”
众人停下。
他们已经进入源点城旧机械区。
这里没有高楼灯幕，只有管线、废仓、排水槽和被油污泡黑的地面。
停电后，巷子里的应急红灯每隔数十米亮一盏，光线断续，水声从脚边沟槽里滑过去。
云舒站在陈希身后，腰间漏刻滴答变急。
“有东西在逃。”
希尔瓦娜抬起右手，指尖战甲亮起蓝光。
“不是神盾巡逻队，步伐乱，速度不稳。”
炎尊咧嘴。
“那就让开，别挡路。”
话刚落，前方拐角传来撞击声。
砰。
砰。
砰。
像有人用头砸墙。
下一刻，一个身影从拐角冲出，脚下踩进污水，整个人失控滑倒，肩膀撞上废管，发出金属摩擦声。
炎尊抬起金属梁。
“什么破玩意儿？”
“别动。”
陈希抬手挡住他。
地上的身影挣扎着爬起，又撞向墙壁。
她穿着破烂作战服，袖口和裤腿被撕开，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银色机械骨架。
半边脸还保留着少女轮廓，另一边脸皮缺失，细小导线从颧骨下方垂出。
她腹部有一个透亮的洞，洞口边缘还在震颤，像刚被高频武器贯穿。
污水冲过她的腰，带出黑红液体和机油味。
“啊……啊……指令……失败……失败……”
少女用手抓住自己的喉咙，指节刮过金属气管。
“返回……销毁……返回……销毁……”
炎尊看得烦躁，金属梁往肩上一搭。
“老板，这东西疯了，我给她个痛快。”
少女听见声音，转过头。
她的眼睛里全是乱码，红色字符疯狂跳动，瞳孔无法聚焦。
“目标……未知……请求识别……识别失败……启动自毁……”
她一头撞向旁边墙面。
陈希一步跨出，伸手按住她后颈，将她压回地面。
少女四肢抽动，机械骨架刮得地面响个不停。
希尔瓦娜皱眉。
“她不是普通生化人，身体结构有军用改造痕迹。”
凯兰半蹲下来，电子眼展开扫描线。
“检测到神盾特遣队实验编码。”
炎尊低头。
“编号呢？”
凯兰停顿半秒。
“外部标识被烧毁，脑后插槽还有残留。”
陈希掀开少女后脑的破损护片。
一枚小到几乎要嵌进骨缝里的印记，露了出来。
五指交叠，掌心内收。
创世之手。
陈希眼神沉下。
“果然。”
云舒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少女腹部伤口。
“她不该醒。”
“什么意思？”
炎尊问。
云舒看着漏刻。
“她身上的时间不连贯，有封存，有唤醒，有抹除。”
少女忽然抬起手，反手抓向自己脑后插槽。
指尖弹出细刃，直奔核心接口。
陈希扣住她手腕，骨头和合金同时发出响声。
“想死？”
少女嘴里挤出破碎音节。
“自毁……自毁……零……必须销毁……”
凯兰声音加快。
“代号确认，零。”
“神盾特遣队逃逸实验体。”
“逻辑核心被远程锁死。”
“内部程序正在进行每秒万次自毁尝试。”
炎尊听得眉头一跳。
“每秒万次？这脑子还没炸？”
凯兰回答。
“已经在炸，只是硬件质量高。”
零的身体再次抽搐，背部装甲缝隙喷出白汽。
她张开嘴，却没有喊出完整声音，只剩断裂的电子杂音。
陈希蹲下，右手按在她额头。
金黑真气从掌心压下，沿着金属颅骨缝隙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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