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气息,已如沸水般滚烫。
大殿的墙壁在哀嚎,蛛网般的裂纹中透出刺目的血光,仿佛地狱的门户即将在此洞开。石块与尘土簌簌而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将最后一丝侥幸也敲得粉碎。
绝望,是会传染的瘟疫。玄天宗的弟子们脸色惨白,握剑的手不住颤抖,有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等待着神魂俱灭的终局。
影骨长老和苏媚的狂笑,成了这末日景象里最刺耳的背景音。
在这片末日喧嚣中,夜星晚的脑海里却是一片极致的冷静。她紧靠着路朝辞,那股熟悉的无力感正从四肢百骸传来,可她的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锐利。
归墟寂灭阵,以上古妖兽之骨为基,引地脉煞气为源,一旦功成,确能毁天灭地。但设计此阵的上古魔君,生性多疑,为防备阵法被敌人反控,特意留下了三十六个子节点和三个核心“阀门”。这些阀门,既是能量传导的枢纽,也是紧急制动的开关。只要在阵法能量达到顶峰之前,以特定的顺序、用特定的力度破坏掉三个阀门,就能强行中断能量供给,让整个大阵陷入暂时的“休克”。
她前世改良此阵时,觉得这设计太过繁琐,还曾嘲笑过那位上古魔君胆小如鼠。
可现在,这繁琐的设计,成了唯一的生路。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殿内的三个方位——东南角第三根雕刻着鬼面的石柱,西北角那块铺设得略显歪斜的第九块地砖,以及头顶那盏悬挂着七十二颗骷髅头、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青铜吊灯。
就是它们。
可她现在是个凡人,一个连挪动脚步都觉得费力的凡人。
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再有任何犹豫。
那个疯狂而又大胆的念头,在心底彻底成型。
夜星晚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路朝辞的衣袖。
路朝辞正凝神戒备,试图寻找阵法的破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一张因高温而泛起薄红,却不见丝毫慌乱的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师尊!”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周围所有的嘈杂,“信我一次!”
路朝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夜星晚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东南方,左数第三根石柱,看到柱子底部的鬼面浮雕了吗?用你的三成力,不多不少,击碎它的左眼!”
这番话,听起来荒谬至极。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名玄天宗的长老,都听到了。他们惊愕地看着夜星晚,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被吓疯了的可怜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言乱语?攻击一根柱子?还是用三成力?
影骨长老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路朝辞,看看你这宝贝徒弟!是吓傻了吗?哈哈,临死前,还能给本座看一场笑话!”
路朝辞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只是深深地看着夜星晚。他看到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急切。
他的脑海里,闪过她指出山体崩塌时的冷静,闪过她判断出沼泽与毒花时的笃定,也闪过她救治狐妖长老时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渊博。
这个少女,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他对她的认知。
信她吗?
在这个所有人都已陷入绝望的死局里,信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弟子?
这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半息。
半息之后,路朝辞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根石柱前。手中长剑甚至未曾出鞘,只是并指为剑,一道恰到好处的、只蕴含了三成灵力的剑气,精准无比地射出。
“噗!”
一声轻响。
那鬼面浮雕的左眼,应声碎裂,化为齑粉。
那一瞬间,整个大殿的震动,似乎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那些在墙壁上疯狂游走的血色符文,光芒也随之暗淡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在场的所有高手,清晰地捕捉到了!
有效!
影骨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玄天宗众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
“快!”夜星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激动和脱力,带上了一丝嘶哑,“西北角,从门口数,第九块地砖!用震劲,把它掀起来,不要震碎!”
这一次,再无人质疑。
路朝辞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掠至大殿的西北角。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凭着夜星晚的指示,右脚轻轻一跺。
“轰!”
一股柔和却又霸道的劲力透地而入,那块地砖应声飞起,在半空中翻滚着,露出了下面一个正在闪烁着红光的、复杂的符文节点。
“毁了它!”
路朝辞屈指一弹,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将那符文节点彻底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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