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大殿的嗡鸣声,骤然降低了一个音调。墙壁裂缝中透出的血光,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收缩了回去。
“不!不可能!”影骨长老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阵法的节点!”
苏媚那张扭曲的脸,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惊慌。
“还有最后一个!”夜星晚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那只抓着路朝辞衣袖的手在支撑着,“头顶……那盏吊灯!最中间那颗最大的骷髅头!用你最强的力量,把它彻底轰碎!”
路朝辞回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没有多问,只是抬头,看向那盏在昏暗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吊灯。
“休想!”影骨长老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不顾一切地朝着路朝辞扑来,想要阻止他。
“拦住他!”一名玄天宗长老大喝一声,与其他几人同时出手,数道剑光与法宝,组成一道光网,死死地将影骨长老困在原地。
路朝辞不再有任何顾忌。
他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璀璨的白光,将整个阴森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他缓缓抬起手,一柄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长达数丈的巨剑,在他头顶显现。
那巨剑之上,剑意冲霄,仿佛能斩断星河。
“去。”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空气,直冲而上。
影骨长老发出了绝望的嘶吼,苏媚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巨剑精准地,斩在了那盏吊灯最中央的骷髅头之上。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那颗骷髅头,连同整盏吊灯,瞬间化为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足以夷平百里的毁灭性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尽数被吸入了吊灯破碎后留下的那个空间空洞之中。
墙壁上游走的血色符文,如同退潮般,飞速地黯淡、消失。
大殿的震动,停了。
那令人窒息的高温,散了。
毁灭的危机,在最后关头,被硬生生地扼杀。
死寂。
劫后余生的死寂。
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与灰尘,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惊悸。他们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帝尊,再一次,拯救了他们。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位拯救了所有人的帝尊,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那些被击溃的邪修身上。
夜星晚紧绷的神经,在危机解除的瞬间,彻底松懈了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个温暖而有力的臂膀,及时地揽住了她,将她带入一个清冽而又熟悉的怀抱。
她靠在他的胸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做得很好”,或者,“先休息一下”。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句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问话。
路朝辞低下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死死地锁着她。那眼神,不再有半分怜惜与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如刀的审视。
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在她的耳畔。
“苏晚,你究竟是谁?”